寒光破空而来的刹那，凌云霄几乎是本能地将百里东君往身后一扯。
“叮！叮！叮！”
数枚淬毒的银针钉在老槐树的树干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针尖上泛着诡异的乌黑色，显然是见血封喉的狠戾货色。
百里东君吓得酒葫芦都掉在了地上，酒水洒了一地，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院墙外翻进来的几道黑影，声音都有些发颤：“他们……他们是谁？”
凌云霄没有回答，他反手扯下背上的黑布，碎星剑的莹白剑身暴露在月色下，七颗星纹微微发亮。他将百里东君护在身后，目光如炬地盯着那几个黑衣人，冷声喝道：“漠北的走狗，还敢追来中原！”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如破锣：“凌云霄，你倒是有几分眼力。交出碎星剑诀图谱，本护法留你全尸！”
此人正是那日血洗西陲剑域的鬼面人之一，也是漠北安插在中原的暗线护法。
凌云霄的眼底瞬间燃起怒火，他握紧了碎星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想要剑诀，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不知死活！”鬼面护法怒喝一声，挥手道，“给我上！杀了他，夺下图谱！”
其余黑衣人应声而上，手中的弯刀闪烁着凛冽的寒光，朝着凌云霄劈来。
凌云霄深吸一口气，体内残存的内力缓缓运转。他知道自己伤势未愈，不能久战，只能速战速决。
“碎星剑诀——流星赶月！”
他低喝一声，身形如箭般射出，碎星剑划过一道流光，直取离他最近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猝不及防，只来得及举起弯刀格挡，却听“咔嚓”一声，弯刀竟被碎星剑直接斩断，剑光顺势而下，划破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黑衣人倒地不起。
鬼面护法见状，脸色愈发阴沉：“好小子，受伤了还这么猖狂！”
他亲自出手，掌风裹挟着浑厚的内力，朝着凌云霄的后心拍去。
凌云霄察觉到身后的劲风，猛地侧身躲避，掌风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他借力旋身，剑招一变，直指鬼面护法的眉心。
鬼面护法不敢小觑，连忙后退，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与凌云霄缠斗在一起。
一时间，剑光闪烁，掌风呼啸，院子里的桌椅板凳被两人的交手余波震得东倒西歪。
百里东君躲在树后，急得团团转。他武功不高，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眼睁睁看着凌云霄以一敌众，身上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鲜血染红了他的布衣。
“凌云霄，撑住啊！”百里东君急声喊道。
凌云霄听到他的声音，心神微定，可就在这时，一名黑衣人趁机绕到他的身后，弯刀狠狠劈向他的后背。
“小心！”百里东君失声大叫。
凌云霄来不及回身，只能硬生生扭转身体，用肩膀扛下这一刀。
“噗嗤！”
刀锋划破皮肉，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剧痛传来，凌云霄眼前一黑，内力险些溃散。
鬼面护法抓住机会，一掌狠狠拍在他的胸口。
凌云霄如遭重击，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碎星剑也脱手而出。
“凌云霄！”百里东君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鬼面护法缓步走到凌云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残忍：“我说过，你逃不掉的。”
他伸出手，就要去夺凌云霄怀中的木盒。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阁下在我雪月城弟子面前行凶，未免太不把雪月城放在眼里了吧？”
鬼面护法的动作猛地一顿，他猛地抬头，只见客栈的屋顶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白衣老者，须发皆白，手持拂尘，正是李长生。
月光洒在他身上，宛如谪仙临凡。
鬼面护法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李长生竟然会留在这里。
“李……李长生！”鬼面护法的声音都在颤抖。
李长生淡淡瞥了他一眼，拂尘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气浪席卷而出，那些黑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鬼面护法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转身就要逃跑。
“想走？”李长生冷哼一声，拂尘再次挥动。
一道白光闪过，鬼面护法惨叫一声，一条腿被生生打断，他重重摔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李长生飘然而下，落在凌云霄身边，俯身探了探他的脉搏，眉头微皱：“还好，只是内力消耗过度，伤口裂开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塞进凌云霄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凌云霄的脸色渐渐好了一些。
百里东君连忙扶起凌云霄，眼眶通红：“凌云霄，你没事吧？”
凌云霄摇了摇头，看向李长生，声音沙哑地说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李长生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鬼面护法身上，淡淡问道：“是谁派你来的？”
鬼面护法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李长生也不逼他，只是轻轻一拂拂尘。
鬼面护法顿时疼得满地打滚，惨叫连连：“我说！我说！是漠北大将军，还有北离二皇子！他们说……说凌云霄的父亲知道他们勾结的秘密，所以才灭了西陲剑域！”
凌云霄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北离二皇子！
果然是他！
李长生的眼神冷了下来，拂尘一挥，鬼面护法便昏死过去。
“把他绑起来，带回雪月城，日后自有用处。”李长生吩咐道。
百里东君连忙点头，找了根绳子，将鬼面护法捆得结结实实。
李长生看向凌云霄，叹了口气：“孩子，你的仇，不是那么容易报的。”
凌云霄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李长生：“再难，我也要报！”
月光下，少年的眼神，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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