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太医连日调理,阿言的身子渐愈,也成了张极身边最黏人的影子,行宫的每一处角落,几乎都映着两人相伴的身影。
张极处理政务的偏殿,案几旁总摆着一张矮凳,阿言便安安静静坐在那里。
他不吵不闹,要么支着下巴看张极执笔批阅的模样,指尖偶尔绕着垂落的发丝。
要么见砚台墨干,便踮脚替他研墨,磨得慢了,墨汁淡些,张极也从不说什么,只垂眸看着那双皓白的手在墨锭上轻转,眼底凝着化不开的柔和。
待张极阅折久了,阿言便会端来温好的热茶,杯沿凑到他手边,软声唤一句“恩人,歇会儿吧”。
张极去校场练剑,阿言便跟在身后,站在校场边的槐树下,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那道玄色身影。
见张极挥剑时衣袂翻飞,额角沁出薄汗,他便攥着帕子快步上前,踮脚替他拭汗,指尖触到温热的肌肤,又会飞快收回,耳尖悄悄泛红。
偶有近卫递水,都被他轻轻推开,只执着地将自己的帕子递过去,眼里满是“只能我来”的执拗。
夜色漫行宫阙,御灯的暖光漫过御案,张极挑灯批阅加急奏折,阿言便趴在案边,手肘支着脸颊,眼皮沉沉地打架,纤长的睫羽一颤一颤,却硬撑着不肯去睡,只含糊道
程言“恩人不睡,阿言也不睡…”
说着便会歪着头,小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呼吸轻轻浅浅,竟就那般睡了。
张极见了,便会放轻执笔的动作,待奏折阅毕,小心地将人打横抱起,送回偏殿的软榻,替他掖好被角,指尖拂过他蹙着的眉尖
张极“傻孩子。”
行宫的近卫们私下里都悄悄议论,说这位被陛下捡回来的“姑娘”,竟是得了陛下独一份的偏爱,从前那位杀伐果断的少年帝王,竟也有了这般温柔的模样
他们见了阿言,也都恭恭敬敬,不敢有半分怠慢。
这日秋阳正好,行宫的小园里养着几只白兔,是宫人寻来讨阿言欢心的。
阿言蹲在草地上,指尖捏着嫩草,伸到白兔嘴边,眉眼弯弯地看着兔子嚼草,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镀上一层暖金,侧脸的线条柔和得不像话,连鼻尖的小痣都透着可爱。
张极处理完政务寻来,便见这般光景,脚步不自觉放轻,缓步走到他身侧蹲下。
张极“喜欢兔子?”
他的声音低沉,裹着秋日的暖意。
阿言闻声回头,眼里亮闪闪的,像盛了漫天星光,用力点头
程言“喜欢,它们软软的,好可爱。”
说着便转头看向张极,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认真道
程言“恩人比兔子还可爱。”
张极闻言一愣,随即低笑出声,他抬手揉了揉阿言的头发,发丝柔软地蹭过指尖,心头的暖意漫溢,连唇角都扬着浅浅的笑意。
风卷着槐叶落在两人脚边,伴着白兔的轻蹭,一室温馨,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