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夜,公寓里弥漫着一种节日前的忙碌气氛。
王唯一在客厅中央摆了八个行李箱,正一一检查每个人的行李清单。
“小北,你的暖宝宝带够了吗?”
柳玹北从她那堆五颜六色的行李中抬起头,紫色的长发今天编成了复杂的鱼骨辫,一直垂到腰间。
“带啦!还带了发热鞋垫、暖手宝、暖颈贴...”她掰着手指数,“就是唯一哥,我的行李箱装不下了。”
白起路过,看了眼她那只快要爆开的粉色行李箱:“你这是要去东北还是搬家?”
“有备无患嘛。”柳玹北嘟囔着,试图拉上拉链,但那堆衣服和绘画工具顽强地抵抗着。
白起叹了口气,蹲下来:“把那些不必要的书拿出来。”
“这些是我的创作素材!”柳玹北护住那几本厚厚的俄国文学和民俗研究,“去东北当然要了解当地文化...”
“《萨满文化研究》《长白山神话传说》《东北民间故事集》...”白起一本本念出书名,金发在灯光下微微晃动,“你是去旅游还是去做田野调查?”
“两者兼顾不行吗?”柳玹北理直气壮,“而且这本《黑龙江流域考古》花哥借我的,要还的。”
花盛世正好从楼上下来,发尾的蓝色挑染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不急,你可以留着慢慢看。”他转向白起,“让她带吧,小北有她自己的学习方式。”
吕猫猫跟在花盛世身后,背着个简洁的黑色双肩包,与柳玹北那堆行李形成鲜明对比。
“我只带必需品,换洗衣物,电子设备,辩论资料。”
“辩论资料?”林彪从房间里探出头,手里拿着一副扑克牌,“猫猫,咱们是去玩的!”
“火车上有十二个小时,”吕猫猫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足够看完三篇论文和准备两场模拟辩论。”
北梦穿着睡袍从三楼下来,头发因为刚洗过而显得格外蓬松。
“你们还没收拾完?我已经让助理把我那部分行李直接寄到长春酒店了。”
王唯一抬起头,灰眼睛里带着无奈:“北梦,我们说好了一起出发,轻装简行。”
“我是轻装啊,”北梦一脸无辜,“就带了一个登机箱,其他需要的到那边买就行了。”
宸落鸣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动物医学期刊。“我查了一下,长白山地区有一些特有的野生动物,如果运气好,也许能看到紫貂或东北虎的踪迹。”
他推了推眼镜,黑色瞳孔里闪着专业的光芒。
“老虎?”柳玹北的眼睛立刻亮了,“我们能去看吗?”
“保护区不对外开放,”宸落鸣平静地说,“但可以在边缘地带观察。”
林彪拍了拍胸脯:“放心,有我呢!我可是黑龙江土著,啥都知道!”
“你是黑龙江哪里人?”王唯一随口问道。
林彪突然卡壳了:“嗯...那个...哈尔滨周边...”
“具体点?”花盛世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就...哈尔滨嘛。”林彪含糊其辞,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我带了六副扑克,火车上咱们可以打牌!”
白起看向林彪:“你专业到底是什么?南京工业职业技术学院哪个系的?”
客厅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林彪。
林彪挠了挠寸头,褐色眼睛左右瞟了瞟:“这个...保密!男人要有神秘感!”
柳玹北小声对旁边的白起说:“他该不会是体育生吧?”
“不像,”白起低声回应,“他手上有老茧,但不是握器械的那种。”
王唯一打断了这场小型侦查:“好了,大家检查一下必需品:身份证、保暖衣物、常用药品。我准备了一个医疗包,里面有冻疮膏、感冒药、肠胃药。”
“唯一哥真是男妈妈。”北梦笑着拍了拍王唯一的肩。
王唯一温和地笑了笑,头顶那撮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明显:“总得有人操心。”
第二天清晨五点,天还没亮,八个人就拖着行李站在了公寓门口。
北京的冬天清晨冷得刺骨,呼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
“车到了。”北梦看着手机上的提示,一辆宽敞的商务车缓缓驶来。
柳玹北围着厚厚的围巾,只露出一双玫粉色的眼睛,睫毛上已经结了一层薄霜。
“好冷...东北会比这还冷吗?”
“零下二十度起步。”林彪拉开车门,“上车吧小北,别冻着了。”
车内暖气充足,大家迅速安顿下来。
王唯一坐在前排,开始分发他准备的早餐饭团。
“每人两个,还有热豆浆。”
“唯一哥万岁!”柳玹北接过饭团,眼睛弯成月牙。
白起坐在她旁边,打开饭团看了看:“海苔、肉松、煎蛋...你还准备了不同口味?”
“嗯,小北不喜欢吃肉松,我给她做了金枪鱼蛋黄酱的。”王唯一头也不回地说。
柳玹北愣了愣,看着手中确实与众不同的饭团,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谢谢唯一哥。”
花盛世和吕猫猫坐在一起,已经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辩论资料。
“从长春到长白山的火车上,我们可以模拟一场关于‘东北振兴主要靠文化还是工业’的辩论。”花盛世说。
吕猫猫点点头,灰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微光:“我支持文化,你支持工业,老规矩。”
北梦戴上眼罩:“你们俩真是...出来玩也不消停。”
宸落鸣坐在窗边,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景色,手里依然拿着那本动物医学期刊。
林彪则忙着洗牌:“来来来,咱们现在先来一局,熟悉熟悉手感!”
“大清早打牌?”白起挑眉。
“时间不等人啊白老师!”林彪已经开始发牌。
北京南站人潮涌动,八个人拖着行李穿过人群,成为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线——金发的白起、紫发的柳玹北、狼尾的北梦、寸头的林彪、蓝发尾的花盛世、灰发的吕猫猫、大背头的宸落鸣,以及唯一看起来“正常”却有一撮白发的王唯一。
“我们像个彩虹团。”柳玹北小声说。
“更像是行为艺术展。”白起平静地回应。
通过安检,登上开往长春的高铁,找到座位后,柳玹北立刻占据了靠窗的位置。
“我要看风景!”
白起自然地坐在她旁边:“你能保持安静看风景超过半小时吗?”
“白老师,你这是刻板印象!”柳玹北抗议道,却还是乖乖从包里拿出素描本,“我可以一边看一边画。”
列车启动,城市景观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北方冬季特有的苍茫大地。
王唯一从包里拿出保温杯,给每人倒了一杯热茶。
“红枣枸杞,暖身的。”
林彪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唯一,你这手艺绝了!”
“咖啡重度依赖者还能品出茶的好坏?”北梦调侃道。
王唯一笑了笑:“总得有点别的爱好。”
列车飞驰,车厢内渐渐安静下来。
柳玹北确实在安静地画画,笔下是窗外掠过的枯树和远山;花盛世和吕猫猫在进行无声的辩论——他们用手机打字交流,偶尔抬头交换一个眼神;宸落鸣看着期刊睡着了,眼镜微微滑下鼻梁;林彪试图教北梦一种新的扑克玩法,但北梦很快就在规则讲解中睡着了;白起在练字,便携的毛笔和水写布,一笔一划沉稳有力;王唯一则拿着一本法律案例集,认真阅读。
时间悄然流逝,当列车员播报即将到达长春时,柳玹北已经完成了三幅速写。
“给我看看?”白起突然说。
柳玹北犹豫了一下,把素描本递过去。
白起一页页翻看,有窗外的风景,有熟睡的宸落鸣,有王唯一认真阅读的侧脸,甚至还有林彪讲解扑克时夸张的手势。
“没有我?”白起挑眉。
柳玹北脸一红,抢回素描本:“你太严肃了,不好画。”
白起轻轻笑了:“是吗。”
列车缓缓进站,长春到了。
八人拖着行李下车,一股比北京更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欢迎来到东北!”林彪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啊,熟悉的味道!”
柳玹北把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真的好冷...但空气好清新。”
北梦已经打开手机:“车在出口等着了,先去酒店放行李,然后去吃午饭。我订了当地有名的东北菜馆。”
“终于能吃到正宗的锅包肉了。”王唯一眼睛发亮。
“还有酸菜白肉血肠!”林彪补充。
“杀猪菜...”花盛世推了推眼镜。
“地三鲜...”吕猫猫难得露出期待的表情。
“冻梨冻柿子...”柳玹北念着攻略上的美食。
白起看着她:“你倒是做足了功课。”
“那当然!”柳玹北扬起下巴,随即又缩回围巾里,“就是没想到这么冷...”
宸落鸣平静地说:“这才零下十五度,长白山会更冷。”
柳玹北眨眨眼,玫粉色的眼睛在白色围巾的衬托下格外明亮:“那我更期待了。”
走出车站,长春的天空是一种清澈的蓝,阳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八个人站在陌生的城市街头,相视一笑。
东北大冒险,正式开始了。
而柳玹北悄悄翻开素描本最后一页,那里有一幅未完成的画——白起练字时的侧脸,金发垂落,神情专注。
她在旁边写下一行小字:“第一日,长春,-15°C,他开始教我写‘暖’字。”
她合上本子,抬头看向走在前面的白起,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