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
北京的秋意比上海深,梧桐叶已经大片泛黄,在晚风中簌簌作响。
八个人拖着行李箱走进熟悉的楼道,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带着归家的踏实感。
推开门,公寓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是香味,而是一种混合了书籍、地毯、食物和生活的复杂气味。
十天无人,灰尘在夕阳的光柱中缓慢旋转,像时光的细小颗粒。
“我们回来了!”北梦第一个喊出声,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灯光依次亮起。
王唯一放下行李直奔厨房,打开冰箱检查。
北梦扑倒在沙发上,发出满足的叹息。
林彪开始检查门窗,保安的职业本能。
白起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花盛世和吕猫猫打开笔记本电脑——电子设备回归的第一时间。
宸落鸣去阳台查看他留下的植物。
柳玹北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一切。
十天前,他们从这里出发,进入一个完全虚构的世界。
十天后,他们回到这里,带着被那个世界改变过的自己。
一切都一样,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冰箱果然空了。”王唯一从厨房探出头,“我去超市采购。谁要一起?”
“我去!”北梦从沙发上弹起来,“我要挑最好的五花肉!”
“我也去。”林彪说,“帮你提东西。”
三人离开后,公寓暂时安静下来。
柳玹北提起自己的行李箱,准备回房间整理。
箱子比来时重——里面多了庄园的纪念品:那台打字机她请求留下了,但陈先生给了她庄园的信纸和火漆印章;还有那些角色档案的复印件,她决定保存;以及U盘,记录着十天的影像。
她的房间还保持着离开时的样子。
书桌上摊开着离开前未完成的手稿,床铺得整整齐齐,窗台上的多肉植物有些干瘪,但还活着。
她放下箱子,开始整理。
衣服挂回衣柜,洗漱用品放回浴室,纪念品摆在书架上...
当她打开行李箱的夹层,准备取出U盘和文件时,手顿住了。
夹层里有一个牛皮纸信封,不是她放进去的。
信封很薄,没有署名,封口用红色蜡封封着——但不是庄园那只眼睛的纹章,而是简单的圆形。
柳玹北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记得很清楚,离开庄园前,她仔细检查过行李箱,里面没有这个信封。
她拿起信封,手感轻而脆。犹豫了几秒,她掰开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
普通的A4纸,上面用打印机打出了一行字,是工整的斜体英文:
“You know why.”
你知道是因为什么。
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字迹,是那种优雅的斜体,墨色很深:
“Memento mori.”
记住你终有一死。
柳玹北的手开始颤抖。
纸从指间滑落,飘到地毯上,无声无息。
Memento mori。
庄园迷宫亭子里刻着的拉丁文。
游戏中的“死亡主题”。
现在,它出现在这里,在她的房间里,在她的行李箱里。
谁放的?
什么时候放的?
怎么放的?
庄园的人?
不可能,他们全程在一起,行李从未离开视线。
飞机上?
安检时箱子是托运的,但信封在夹层里,夹层有锁,钥匙一直在她身上。
除非...
除非有人在北京就放了进去。
在她离开公寓去上海之前。
但这个猜测更可怕。
这意味着,这个“游戏”的开始时间,比她以为的更早。
或者,游戏从未真正结束。
柳玹北蹲下身,捡起那张纸。
墨迹新鲜,纸张平整,没有折痕。
像是刚刚打印和书写,刚刚放入。
她走到门边,检查门锁。
完好无损。
窗户,紧闭。
房间没有外人进入的痕迹。
那么这张纸是怎么出现的?
她想起庄园里那些“神秘出现”的物品:照片,怀表,砚台...
当时以为是教授或工作人员放的。
但现在看来,也许有另一种可能。
也许有些“游戏”,从始至终,都不是她能完全控制的。
“小北?”王唯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晚饭好了。红烧肉,你最爱的。”
柳玹北迅速将纸折好,塞进牛仔裤口袋。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打开门。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