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整整一夜。
柳玹北醒来时,听到雨水从屋檐滴落的规律声响,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上被雨水浸湿的深色水渍——那形状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鸟,或者一个坠落的人。
那份病历还摊在书桌上,纸张在晨光中泛着不祥的苍白。
她不愿去看,但那些字句已经刻进脑海:
分离性身份障碍。
至少两个已知亚人格。
维奥莱特。
观察者。
她坐起身,感到头痛欲裂。
左手无意识地转动右手的银镯子,镯子内侧的刻字摩擦着皮肤:“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
但“我”是谁?
是柳玹北,21岁艺专学生,写手?
还是维奥莱特·斯特林,22岁没落贵族,作家?
或是...那个给她留言的“观察者”?
敲门声响起,比平时急促。
“斯特林小姐?”是玛丽管家的声音,但少了平日的从容,“早餐提前了。教授要求所有人立刻到餐厅。”
柳玹北迅速换上衣服——今天随手拿了条深蓝色长裙,来不及仔细打理头发,只是用发夹将香芋紫的长发随意别起。
右耳的三枚耳钉在昏暗晨光中闪着冷光。
走廊里,她遇到了王唯一。
他也是一脸疲惫,那撮白发在灰暗光线下像一簇微弱的火焰。
“亚历山大。”她努力用角色名打招呼,但声音沙哑。
王唯一仔细打量她:“你还好吗?脸色很差。”
“没睡好。”柳玹北简短回答,不愿多说。
餐厅里的气氛比昨日更凝重。
长桌上没有往常丰盛的早餐,只有简单的面包和咖啡。
十个人沉默地坐着,没人动餐具。
教授坐在主位,脸色比昨天更苍白,浅灰色的眼睛下有深深的阴影。
他面前的咖啡一口未动。
“各位,”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昨晚发生了一件事。”
所有人都抬起头。
“庄园的三层禁区,”教授缓缓说,“被人闯入。”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声和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三层的门锁被破坏。”教授继续说,“一些...敏感物品被翻动。根据规则,擅闯禁区是严重违规行为。”
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像冰冷的刀刃:“我需要知道,是谁做的。”
没有人说话。
餐厅里只有呼吸声,和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不是我。”北梦——本杰明——第一个打破沉默,“我昨晚在房间喝酒,喝多了直接睡了。”
“我能证明。”林彪——威廉——说,“我听到隔壁房间有摔东西的声音,应该是他喝醉后碰倒了什么。”
“不是我。”白起——塞巴斯蒂安——平静地说,“我在书房临帖,直到凌晨一点。约翰管家可以证明,他一点十分来提醒我该休息了。”
约翰微微点头。
花盛世和吕猫猫——伊森和莉莉安——对视一眼。
花盛世开口:“我们在温室讨论...研究方案。雨声很大,但我们能互相作证。”
詹姆斯·刘推了推金丝眼镜:“我在房间整理今天的金融分析报告。没有离开。”
艾玛·孙微微一笑:“我早早就睡了。美容觉对女人很重要。”
宸落鸣——莱纳斯·宸——推了推眼镜:“我在检查庄园的动物痕迹。雨夜是观察夜行动物的好时机。我在花园待了大概两小时,但没靠近主建筑。”
王唯一——亚历山大——说:“我在房间看书。没有离开。”
轮到柳玹北。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她开口,声音干涩,“我在房间写作。直到很晚。”
“有人能证明吗?”教授问,浅灰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柳玹北摇头:“没有。我一个人。”
长久的沉默。
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越来越响。
“三层有什么?”王唯一突然问,“既然被闯入,至少该告诉我们那里有什么,为什么是禁区。”
教授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有道理。既然如此...早餐后,我将带各位参观三层。”
这个回答出乎所有人意料。
“但在此之前,”教授补充,“今天的主题活动是:审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