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半,宸落鸣准时起身:“我先走了,明天有手术观摩。”
“我送你。”王唯一也站起来。
“不用,我打车。”宸落鸣推了推眼镜,“你们继续玩,注意安全。”
他离开后,气氛有些变化。
花盛世和吕猫猫在低声讨论着什么学术问题,林彪已经开始打哈欠,柳玹北微醺地靠在沙发里,白起依然安静地喝水。
北梦看看时间,又看看大家的状态,突然说:“我们也回去吧。”
“不是说十二点吗?”柳玹北迷迷糊糊地问。
“计划赶不上变化。”北梦笑道,“看大家都累了,回去吧。公寓的沙发比这里舒服多了。”
结账时,账单上的数字让林彪瞪大了眼睛。
北梦却眼睛都不眨地刷卡签字,还给了丰厚的小费。
“北梦哥,这也太贵了...”林彪小声说。
“开心就好。”北梦拍拍他的肩,“钱赚来就是要花的。”
回公寓的路上,北梦开车。
他开得很稳,与平时张扬的形象截然不同。
车窗外的城市夜景飞速后退,霓虹灯在车窗上拖出长长的光带。
柳玹北坐在副驾驶,已经睡着了。
香芋紫的长发散在座椅上,玫粉色的眼睛紧闭,左手搭在扶手上,绷带在街灯下泛着苍白的光。
后座上,林彪也昏昏欲睡,花盛世和吕猫猫靠在一起小声说话,白起看着窗外,王唯一坐在最边上,灰色的眼睛若有所思。
“今天开心吗?”北梦突然问,声音在安静的车里显得格外清晰。
“开心。”花盛世说,“观察到了很多有趣的社会现象。”
“音乐很好。”白起简短地说。
“就是太贵了...”林彪嘟囔。
王唯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北梦,你今天开心吗?”
北梦沉默了几秒。
车停在红灯前,路口的灯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开心。”他最终说,“和你们在一起,总是开心的。”
绿灯亮起,车继续前行。
回到公寓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柳玹北被王唯一轻轻摇醒,迷迷糊糊地上楼。
林彪倒在客厅沙发上就不动了,花盛世和吕猫猫回房间继续他们的讨论,白起直接上楼洗漱。
王唯一和北梦站在客厅里,看着这熟悉的一切——散落的书籍,茶几上的水杯,墙上的合影,厨房里没洗的碗碟。
“今天谢谢你。”王唯一说,“虽然我不太喜欢酒吧,但...是个不错的经历。”
北梦笑了,笑容里有种疲惫的真实:“不用谢。其实我也不是真的那么喜欢酒吧。”
“那为什么总去?”
北梦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因为...有时候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家里不想回,公司不想待,朋友很多但真心的没几个。酒吧至少热闹,至少在那里,我可以假装很享受这种热闹。”
王唯一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看着窗外。
“你可以在公寓里。”王唯一轻声说,“不需要假装。”
北梦转头看他,黑紫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我知道。所以我很感激,唯一。感激这个公寓,感激你们,感激...有地方可以不做北少爷,只做北梦。”
王唯一拍拍他的肩,动作很轻,但很有力。
“去睡吧。”他说,“明天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红烧肉。”
北梦笑了:“真的?”
“真的。”
“那我可要期待了。”
北梦上楼了,脚步声在楼梯上渐行渐远。
王唯一站在客厅里,环顾这个800平的空间。
这里不完美,这里的人也不完美,但这里有真实,有温暖,有在别处找不到的归属感。
他关掉客厅的灯,只留下楼梯口的一盏夜灯。
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温暖的光圈,像某种温柔的守护。
楼上传来隐约的水声、关门声、细微的谈话声。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王唯一回到自己房间,但没有立即睡下。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开始记录今天的观察——不是法律案件的记录,而是生活的记录。
“北梦在酒吧里像个熟练的演员,但在小巷里露出真实的一面。他渴望被看见,又害怕被看穿。我们都有这样的时刻...”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想起北梦说“在公寓里,我可以不完美”。
也许这就是家的意义——一个可以卸下面具的地方,一个可以被允许脆弱的地方,一个即使不完美也会被接纳的地方。
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王唯一关掉台灯,躺到床上。
他想,明天要做红烧肉,要买北梦喜欢的那种牌子的酱油,要炖得久一点,让肉更入味。
这个念头很平凡,很生活化,但很温暖。
就像这个公寓,就像这群人,就像这个在喧嚣世界中意外形成的“家”。
不完美,但真实。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