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上的杜佛嵩动了。
没死。
睁开眼，眼前一片黑，只有头顶上方几点星光。
"命大。"
杜佛嵩想笑，扯到伤口又倒吸一口凉气。
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石头上，"啪嗒、啪嗒"响。
得上去。
不然困死在这。
右手还能动，抓住石头边缘，一点一点往上挪。每挪一下都疼得浑身冒冷汗。
挪了大概半个时辰，够到根藤条。
"老天爷保佑。"
拽了拽，结实。
抓住藤条往上爬，爬了十几丈，上面传来人声。
"杜佛嵩肯定死了吧？"
"这么高的悬崖，掉下去不死也残。"
"门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杜佛嵩屏住呼吸。
唐门的弟子。
他们没走。
挂在半空中，手抓着藤条，一动不敢动。藤条就在悬崖边上，他们只要往下看一眼就能发现。
"算了，明天天亮了再来。"
"也是。"
脚步声远了。
杜佛嵩长出一口气，继续爬。又爬半个时辰，到顶了。
趴在地上喘气，浑身还是疼。
站起来，往四周看，荒山野岭，不知道是哪。
得先找个地方躲着，等伤养好再说。
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半个时辰后出现破庙。
"有人吗？"
没人。
走进去，佛像断胳膊断腿，香炉倒了，满灰尘。
找角落坐下，撕衣服上的布条包伤口。
包完靠墙上，脑子里全是唐同璧的脸。
"媳妇儿..."
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流出来。
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有没有逃出去，有没有被门主抓住。
还有老李、李鼎。
杜佛嵩摇头，不想了。
想也没用。
先活下来，再去找她。
困了。
打哈欠，慢慢睡了过去。
山林里，唐同璧还在哭。
眼泪止不住，嗓子都哭哑了。
"别哭了。"老李说，"再哭下去，被人听见就麻烦了。"
唐同璧摇头，继续哭。
控制不住。
杜佛嵩跳崖了。
为了引开追兵，跳崖了。
"他不会有事的。"李鼎说，"杜佛嵩命大，肯定能活。"
"这么高的悬崖..."唐同璧抽泣，"怎么可能..."
"那就当他还活着。"老李说，"只要你心里相信他还活着，他就还活着。"
唐同璧抬头看老李。
"你说话怎么这么像和尚。"
老李笑了："我年轻时候当过几天和尚。"
"真的？"
"假的。"
唐同璧噗嗤笑了，但马上又哭起来。
"好了，别哭了。"老李说，"我们得赶紧走，不然天亮了就被发现了。"
唐同璧擦擦眼泪站起来。
腿软，勉强能走。
三人往深山里走，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山洞。
"先在这里躲一躲。"老李说。
三人进山洞，里面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老李掏出火折子点上，山洞亮了起来。
山洞不大，但能容三四个人。
"今晚在这里过夜。"老李说。
唐同璧找角落坐下。
脑子里还是杜佛嵩跳崖的画面。
"佛嵩，你一定要活着啊..."
喃喃道，眼泪又流下来。
第二天一早，破庙里传来一声巨响。
杜佛嵩猛地惊醒，从地上跳起来。
"什么情况？"
握紧拳头，警惕看门口。
门被踢开，几个穿黑衣的人进来。
头上戴斗笠，脸上戴面罩，看不清长相。
"你是杜佛嵩？"领头的人问。
杜佛嵩眯眼："你们是谁？"
"忍众。"领头的人说，"我们要抓你。"
"忍众？"
杜佛嵩一愣。
忍众是日本杀手组织，专门做暗杀生意。听说来中国了，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为什么要抓我？"
"门主出的钱，说是要你的人头。"领头的人冷笑，"十万大洋。"
"十万？"杜佛嵩嗤笑，"就我这脑袋值十万？"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领头的人一挥手，身后几个人冲上来。
杜佛嵩握紧拳头准备动手。
突然一阵剧痛从伤口传来，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该死！"
咬咬牙，强忍疼痛冲上去跟忍众打。
忍众的武功很怪，招式阴险，专门攻击要害。杜佛嵩身上有伤，根本打不过，很快被打倒在地。
"废物。"领头的人冷笑，"就这点本事，还值十万？"
杜佛嵩吐口血，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根本做不到。
"绑起来。"领头的人说。
几个人过来，把杜佛嵩五花大绑，扔角落里。
"明天天亮了再带回去。"领头的人说，"门主等着呢。"
说完，他们就在破庙里休息了。
杜佛嵩躺在地上，心里一阵绝望。
刚死里逃生，又被抓了。
这下真的完了。
"老天爷，你这是要玩死我啊..."
闭上眼，等命运审判。
山洞里，唐同璧做噩梦。
梦见杜佛嵩浑身是血，倒在悬崖下面，眼睛还睁着，看着她。
"佛嵩！"
唐同璧猛地惊醒，满头大汗。
"怎么了？"老李问。
"我做噩梦了。"唐同璧喘气，"梦见佛嵩了..."
"梦都是反的。"老李说，"梦见他死了，说明他还活着。"
"真的？"
"当然。"
唐同璧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不安。
"我们今天要做什么？"她问。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老李说，"等杜佛嵩的消息。"
"可是..."
"没有可是。"老李说，"我们现在出去就是送死，只能等。"
唐同璧点头。
但等不是她的风格。
她想去找杜佛嵩。
"老李，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
"你能不能帮我去悬崖下面看看？"
老李愣一下："下面那么危险，我怎么知道还能活着回来？"
"我知道你功夫好。"唐同璧说，"求你了。"
老李沉默。
知道唐同璧担心杜佛嵩，但悬崖下面确实太危险。
"好吧。"老李叹气，"我去看看。"
"谢谢老李！"唐同璧眼睛亮了。
"但我一个人去不行。"老李说，"李鼎受伤了，你跟我一起去吧。"
"好！"
破庙里，杜佛嵩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忍众的领头人睁眼，警惕看门口。
"什么人？"
没人回答。
过了一会儿，女声从外面传来："喂，里面有没有人啊？"
忍众的领头人皱眉："又是哪来的？"
杜佛嵩眼睛亮。
这个声音...
是唐同璧？
"佛嵩？你在里面吗？"
唐同璧在外面喊。
杜佛嵩想说话，但忍众的人堵住了他的嘴。
"别出声。"领头人威胁，"不然杀了你。"
杜佛嵩只能瞪着眼。
"佛嵩！你说话啊！"
唐同璧越来越近。
忍众的领头人皱眉："这女的烦死了。"
"要不要杀了她？"一个人问。
"别动手。"领头人说，"说不定能引来杜佛嵩的同伙。"
唐同璧走到破庙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有人吗？"
"没人。"忍众的领头人假装道。
"哦。"唐同璧点头，"那我走了。"
说完，转身离开。
杜佛嵩松了口气，但也有些失望。
希望唐同璧能找到他，把他救出去。
但唐同璧刚走没几步，又停下脚步。
"等等。"
她转过身，盯着破庙里面。
"你刚才说话的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忍众的领头人心里一惊。
被发现了？
"你认错人了。"他说。
"不，我认识你。"唐同璧眯眼，"你是忍众的头领，叫什么来着...佐藤？"
佐藤脸色变了。
"你果然是佐藤。"唐同璧冷笑，"我听佛嵩说过你们。"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没办法了。"
佐藤一挥手，几个人立刻冲出去，围住唐同璧。
"佛嵩在里面？"唐同璧问。
"想知道？那就进来自己看。"
唐同璧冷笑，冲上去跟忍众打在一起。
她的武功很高，忍众根本不是对手，很快被打倒一片。
"好厉害。"佐藤心里想。
但他不担心。
破庙里还有几个人呢。
唐同璧冲进破庙，看到被绑着的杜佛嵩，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佛嵩！"
杜佛嵩看着她，想说话但说不出。
唐同璧冲上去，解开绳子，扶住他。
"你没事吧？"
杜佛嵩摇头。
"他们..."
忍众的人又围上来了。
"别管我了。"杜佛嵩说，"你快跑。"
"我不跑。"唐同璧说，"要死一起死。"
杜佛嵩看着她，心里一阵感动。
这个傻女人。
"那我们就一起死。"
唐同璧点头，握紧拳头，准备跟忍众拼命。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喊杀声。
"谁？"佐藤大惊。
一个人影从外面冲进来，正是老李。
"你们这群狗汉奸！"老李怒吼，冲上去就跟佐藤打在一起。
李鼎也跟着冲进来，忍众的人根本拦不住。
"走！"老李喊。
唐同璧扶着杜佛嵩，跟着老李和李鼎往外跑。
佐藤想追，但被老李拦住了。
"想走？没那么容易！"
老李使出毒龙掌，打得佐藤连连后退。
忍众的人想帮忙，但被李鼎一个个打倒。
"快走！"老李又喊了一遍。
唐同璧扶着杜佛嵩，拼命往外跑。
忍众的人想追，但被老李和李鼎拦住了。
"你们先走，我来断后！"老李说。
"老李..."
"快走！"老李怒吼，"再走就来不及了！"
唐同璧咬咬牙，扶着杜佛嵩继续跑。
杜佛嵩心里一阵难受。
老李和李鼎是为了救他，才冒险来忍众的。
如果他们出了什么事...
"佛嵩，你别想太多。"唐同璧说，"老李和李鼎会没事的。"
杜佛嵩点头，但心里还是不安。
两人跑出好远，才停下来喘口气。
"老李他们..."
"等等，他们会追上来的。"唐同璧说。
杜佛嵩点头，靠在树上喘气。
"媳妇儿，谢谢你。"
"谢什么。"唐同璧说，"你是我男人，我怎么能不管你。"
杜佛嵩笑了，眼泪流下来。
"哭什么哭。"唐同璧擦他的眼泪，"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杜佛嵩笑得更厉害。
"好好笑吗？"
"好笑。"
两人相视一笑，心里都暖暖的。
破庙里，老李和李鼎还在跟忍众打。
佐藤被老李打倒在地，吐了好几口血。
"你们...你们..."
"知道厉害了吧？"老李冷笑。
佐藤咬牙切齿："你们等着，忍众不会放过你们的！"
"废话真多。"李鼎一脚踹在佐藤脸上，把他踹晕过去。
剩下的忍众看到头领被打晕，吓得赶紧跑。
"追不追？"李鼎问。
"算了。"老李说，"穷寇莫追。"
两人扶着彼此，慢慢走出破庙。
"杜佛嵩他们应该已经跑远了。"老李说。
"嗯。"李鼎点头，"我们赶紧追上去吧。"
两人朝前走，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个身影。
"那是？"老李眯眼。
"好像是杜佛嵩。"
两人走近一看，果然是杜佛嵩和唐同璧。
"你们来了。"唐同璧笑了。
老李点头："我们来了。"
四人相视一笑，心里都明白。
他们活下来了。
而且，是一起活下来的。
"接下来怎么办？"杜佛嵩问。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养伤。"老李说，"等伤好了，再想办法对付门主。"
"好。"唐同璧点头，"只要有你们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杜佛嵩握住她的手："我也一样。"
四人相拥在一起，心里暖暖的。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像是在为他们的重逢而鼓掌。
而在远处的山林里，一双眼睛正在暗中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谁？
没有人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命运，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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