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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新家晨起粥尚温 老街转角遇故人

快穿:世事如棋

一夜睡得并不踏实。沈清漪醒来时,窗外天才蒙蒙亮,灰白的光线从旧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水泥地上切出几道窄窄的亮痕。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不是侯府雕梁画栋的藻井,是刷了白灰的水泥顶,边角处有些细小的裂纹,像地图上的河流。

外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是江沅在厨房忙活。抽油烟机嗡嗡地转,油锅刺啦一声,葱花爆香的味儿就飘了进来。接着是打蛋的声音,筷子碰着碗沿,清脆又利落。

沈清漪坐起身,床板嘎吱响了一声。她穿上拖鞋——塑料的,鞋面上印着褪色的卡通图案,左脚是米老鼠,右脚是唐老鸭,已经磨损得看不清鼻子眼睛。

推开门,客厅里弥漫着白粥的香气。饭桌上摆着四副碗筷,中间一碟咸菜,一碟腐乳,还有一盆刚炒好的葱花鸡蛋,黄澄澄的,冒着热气。

江沅从厨房探出头,卷发用橡皮筋随意扎着,额前几缕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她身上系着碎花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清漪醒了?快去洗漱,粥马上就好。”

卫生间里,粉色毛巾和牙刷已经摆好,牙膏也挤好了,薄荷味儿的。沈清漪刷牙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十三岁的脸,眼睛里却装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平静。她掬了捧冷水洗脸,凉意让人清醒。

回到客厅时,童晓月已经坐在桌边了。小姑娘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运动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马尾辫扎得一丝不苟。见沈清漪出来,她立刻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晓月,叫姐姐。”江沅端着一锅粥出来,热气腾腾的。

“姐姐早。”童晓月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

沈清漪“嗯”了一声,在她对面坐下。沈建国也从卧室出来了,穿着工装,头发梳得板正,但眼皮有些浮肿,显是没睡好。

一家四口围着桌子坐下,谁也没先动筷子。最后还是沈建国清了清嗓子:“吃饭吧。”

粥熬得稠,米粒都开了花。咸菜是江沅自己腌的,脆生生的,带着香油味。腐乳红彤彤的,用筷子尖挑一点,能扒下半碗粥。葱花鸡蛋炒得嫩,黄是黄,绿是绿,看着就有食欲。

“清漪多吃点。”江沅给她夹了一筷子鸡蛋,“正长身体呢,学习又费脑子。”

沈清漪看着碗里的鸡蛋,又看看江沅。这个女人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显是也没睡好,但眼神里的关切是真的——至少此刻是真的。

“谢谢江阿姨。”她说。

江沅明显松了口气,又给童晓月夹:“晓月也吃。”

童晓月小声说“谢谢妈妈”,低头扒粥。她吃得很慢,一粒米一粒米地数着似的。

一顿早饭在沉默中吃完。沈建国放下碗,从兜里摸出烟盒,想起什么又塞回去,站起身:“我上班去了。清漪,你带晓月出去逛逛,熟悉熟悉环境。”

“知道了。”沈清漪应着,把碗筷收进厨房。

江沅抢过来:“我来洗我来洗,你们姐妹俩出去玩吧。”她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塞给沈清漪,“看见什么想吃的就买,别省着。”

沈清漪接过钱,和早上父亲给的那两张十块叠在一起,塞进校服口袋。

*

出了门,楼道里弥漫着煤球味儿和隔夜饭菜的气味。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疏通管道、开锁搬家、英语培训班,红红绿绿的。楼梯是水泥的,边缘已经磨损得露出石子,扶手锈迹斑斑。

童晓月跟在沈清漪身后,一步一挪,小心翼翼避开楼梯上散落的菜叶子。走到三楼时,201的门开了,一个烫着爆炸头的中年女人探出头,手里拎着垃圾袋。

“哟,这不是老沈家的清漪吗?”女人嗓门大,“这是你妹妹?长得真水灵。”

沈清漪记得她,姓刘,是居委会的,嘴碎,但心不坏。

“刘阿姨早。”她打了招呼,“这是我妹妹晓月。”

童晓月怯生生地叫了声“阿姨好”。刘阿姨上下打量她,啧啧两声:“老沈好福气啊,两个闺女都这么标致。”又压低声音,“你那个新妈,看着人还行,昨儿还帮我抬了袋米上楼呢。”

沈清漪笑笑,没接话,拉着童晓月继续下楼。

出了单元门,是个小院子。几栋六层的老楼围成一圈,中间的空地上搭着晾衣架,五颜六色的床单被套在晨风里飘。几个老人坐在石凳上喝茶,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唱着粤剧。

见她们出来,老人们都往这边看。一个戴老花镜的阿公眯着眼:“清漪,带妹妹出去玩啊?”

“是啊陈伯。”

“好好,姐妹俩多处处,亲。”陈伯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又对童晓月说,“小姑娘别怕生,这院子里都是好人。”

童晓月点点头,往沈清漪身后缩了缩。

走出院子,就是老街。两边是骑楼,底下开着各种店铺:肠粉店、云吞面馆、凉茶铺、理发店……这会儿正是早餐时间,各家店里都冒着热气,顾客进进出出,老板娘扯着嗓子招呼:“靓仔食咩啊?”

空气里混杂着食物香气、汽油味、还有南方特有的潮湿气味。摩托车、自行车叮叮当当穿梭,偶尔有辆小汽车开过,喇叭按得震天响。

童晓月紧紧跟着沈清漪,眼睛却不够用似的,左看右看。她是从广西一个小县城来的,第一次见这样热闹的街市。

“想吃什么?”沈清漪问。

童晓月摇摇头,马尾辫晃了晃。

沈清漪也不多问,领着她往肠粉店走。这家店她常来,老板娘认得她。

“清漪来啦?今天带妹妹?”老板娘四十来岁,胖乎乎的,系着油渍麻花的围裙,“还是老样子?”

“两份猪肉肠,一份加蛋。”沈清漪说,想了想又补充,“一份不要葱。”

她知道童晓月不吃葱——昨儿晚饭时,小姑娘把葱花一点点挑出来,堆在碗边。

两人在店外的小桌边坐下。塑料凳子矮,桌子也矮,油腻腻的。老板娘手脚麻利,米浆浇在蒸屉上,铺上肉末鸡蛋,几分钟就好。淋上酱油、香油,撒一把葱花(其中一份没撒),热气腾腾端上来。

“趁热食。”老板娘笑着,“妹妹第一次来佛山吧?慢慢就惯了,咱们这儿好东西多着呢。”

童晓月小声道了谢,用筷子夹起一块肠粉。粉皮薄而透亮,能看见里头的肉末。她咬了一小口,眼睛微微睁大——是新鲜的、好吃的味道。

沈清漪吃着自己的那份,余光看着童晓月。小姑娘吃得很仔细,小口小口的,但速度不慢,一会儿就吃完了一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鼻尖也亮晶晶的。

“还要么?”她问。

童晓月摇摇头,又点点头,脸红了。

沈清漪叫老板娘又加了一份。这次是鲜虾肠,虾仁粉红粉红的,看着就诱人。

吃完结账,两份肠粉加一份鲜虾肠,一共六块钱。沈清漪掏出那张二十的,老板娘找给她十四块,都是皱巴巴的零钱。

“下次再来啊。”老板娘招呼着,又去忙活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老街不长,走到头是个十字路口,往左是菜市场,往右是小学,直走是去江边的路。沈清漪想了想,带童晓月往右拐。

南海实验小学就在这条街上。周末的校园很安静,铁门关着,里头能看到教学楼和操场。四层的小楼,墙刷成淡黄色,窗户是绿色的铁框。操场不大,水泥地面,两边各有一个篮球架,篮板上的白线已经模糊了。

“我在这儿上学。”沈清漪说,“六年级三班。”

童晓月趴在铁门上往里看,小声问:“学校大吗?”

“不大。”沈清漪实话实说,“一个年级四个班,一个班四十来人。”

“比我原来的学校大。”童晓月说,“我们那儿一个年级才两个班,还是在平房里。”

她说话时依旧低着头,但语气里有了点活气。沈清漪这才注意到,这小姑娘其实长得挺清秀,皮肤白,眼睛大,就是太瘦,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你读几年级?”

“五年级。”童晓月说,“妈妈说我生日小,晚上一年。”

沈清漪点点头。差一个年级,在学校里可能碰不到几面。

正说着,校门里头走出个人。是个男生,穿运动服,抱着篮球,头发剃得短短的,露出青色的头皮。看见沈清漪,他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沈清漪?你怎么来了?”

沈清漪认得他,班里体育委员,叫周正。个子挺高,篮球打得好,学习一般,但人不坏。

“带我妹妹熟悉环境。”她指了指童晓月。

周正这才看见童晓月,挠挠头:“你还有妹妹?没听你说过啊。”

“刚来的。”沈清漪言简意赅。

周正“哦”了一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抱着篮球站那儿,傻笑。童晓月又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那我们走了。”沈清漪说。

“等等。”周正叫住她,从裤兜里掏出两张票,“明天文化宫有电影,美国大片,《哈利波特》,我多两张票,你要不要?”

沈清漪看着那两张皱巴巴的电影票。周正的手很大,指甲剪得秃秃的,指关节粗大。

“不用了。”她说。

周正有点失望,但还是咧嘴笑:“那行,我找别人。”抱着篮球跑了,跑出几步又回头喊,“周一见啊!”

等他跑远了,童晓月才小声问:“姐姐,他是你同学?”

“嗯。”

“他是不是……是不是喜欢你啊?”

沈清漪愣了一下,转头看童晓月。小姑娘脸红了,结结巴巴解释:“我、我看他看你眼神……像我们班那些男生看女生的样子……”

“小孩子别瞎说。”沈清漪弹了下她额头,力道很轻。

童晓月捂住额头,却笑了。这是沈清漪第一次见她笑,眼睛弯弯的,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两人继续往前走。过了学校,街道渐渐安静下来,两边是些老旧的居民楼,墙皮斑驳,阳台上堆满杂物。再往前走,就能看见珠江了。

江边有堤坝,水泥砌的,刷着白灰。江水浑黄,缓缓流淌,对岸是正在施工的工地,塔吊林立。货船鸣着汽笛驶过,在江面拖出长长的波纹。

童晓月趴在栏杆上,看得入神。风吹起她的马尾辫,发梢在空中飘。

“这就是珠江啊。”她喃喃道,“真宽。”

沈清漪也看着江面。这不是她记忆里的任何一条河——没有画舫,没有杨柳,没有才子佳人的传说。只有实实在在的、浑黄的、奔流向海的水,带着货船的柴油味,带着两岸工厂的烟尘味。

但却有种奇异的熟悉感。就像很多很多年前,她也曾站在某条河边,看水东流,看岁月悠悠。

“姐姐,”童晓月忽然问,“你会不会讨厌我?”

沈清漪转过头。

小姑娘依旧看着江面,侧脸在日光下有些透明:“我和妈妈来了,占了你的家。你本来可以一个人和爸爸过的。”

风吹过,江面泛起细碎的波纹。远处货船的汽笛又响了,悠长沉闷,像某种叹息。

沈清漪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房子是租的,不是家。”

童晓月转过头,眼睛睁得大大的。

“家不是房子。”沈清漪看着江面,声音很轻,“家是……是有人在等你吃饭,有人记得你不吃葱,有人天没亮就起来给你做早餐。”

她顿了顿:“所以不是你们占了什么,是这里多了一个可能成为家的地方。”

童晓月似懂非懂,但眼睛亮了起来。她用力点头:“嗯!”

江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凉丝丝的。沈清漪把校服拉链往上拉了拉,说:“回去吧,中午了。”

两人往回走。路过菜市场时,沈清漪买了半只白切鸡、一把菜心。江沅给的钱还剩十八块,她又买了几个苹果,摊主多送了一个小的。

回到院子时,已经是午饭时间。各家各户都在做饭,油烟味从窗户飘出来,混成一种复杂又温暖的气息。刘阿姨在楼下晾衣服,看见她们,大声说:“回来啦?你妈刚才还问呢。”

上了楼,门虚掩着。推开门,江沅正在厨房炒菜,听见动静探出头:“回来啦?快洗手吃饭。”

饭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沈建国也回来了,换了件干净的衬衫,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她们回来,放下报纸:“去哪玩了?”

“去了江边。”沈清漪把白切鸡和苹果放桌上,“买了点菜。”

江沅从厨房出来,看见鸡和苹果,愣了一下:“哎呀,花这个钱做什么……”

“用您给的钱买的。”沈清漪说。

江沅张了张嘴,眼圈忽然红了。她转过身去,假装整理围裙:“快洗手吃饭吧,菜要凉了。”

午饭是青椒炒肉、蒜蓉菜心、白切鸡,还有早上剩的粥。沈建国开了瓶啤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也给江沅倒了一点。江沅推辞不过,抿了一小口,脸就红了。

童晓月吃得比早上香,还夹了块鸡腿给沈清漪:“姐姐吃。”

沈建国看着,嘴角有了点笑意。他喝了口啤酒,说:“清漪,下午我带你江阿姨和晓月去办转学手续。你……你在家写作业吧。”

“好。”沈清漪应着。

吃完饭,江沅抢着洗碗。沈清漪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数学题,语文作文,英语单词……十三岁小学生的日常。

她在书桌前坐下,摊开练习册。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纸上,把字迹照得发亮。远处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收破烂嘞——旧报纸旧书本旧电器——”

声音拖得很长,在午后的空气里悠悠荡开。

沈清漪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行字:

“2002年9月14日,晴。江阿姨腌的咸菜很脆,晓月不吃葱,周正给了两张电影票。”

她停笔,看着这行字。阳光在纸面上移动,慢慢爬上她的手指。温暖,真实,带着人间烟火气的重量。

楼下传来关门的声响,是沈建国他们出门了。脚步声下楼,渐行渐远。

沈清漪收起纸笔,站起身,走到窗边。从三楼望下去,能看到沈建国、江沅和童晓月的背影。沈建国走在前头,江沅牵着童晓月跟在后面。走到院子门口时,童晓月回头看了一眼——她家的窗户。

沈清漪抬起手,挥了挥。

童晓月看见了,也挥挥手,然后转身,小跑着追上父母。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沈清漪放下手,回到书桌前。窗外的吆喝声还在继续,一声接一声,不急不缓,像这个南方小城的脉搏。

她重新拿起笔,开始写数学题。阿拉伯数字在纸上排列成行,公式套着公式,得出一个个确定的答案。

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逻辑和规则。而她需要做的,是慢慢学会,慢慢适应。

就像学会吃江沅腌的咸菜,学会带童晓月认路,学会在2002年的秋天,做一个十三岁的六年级学生。

阳光继续移动,从书桌爬到床沿。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远处,珠江还在流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向南,向海,向着未知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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