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那些兽人朝我扑来的瞬间,若说心中毫无恐惧,那定是骗人的。我几乎本能地想要尖叫出声。然而,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或许是身体自发启动了某种保护机制,我的脑海虽一片空白,动作却仿佛被另一种力量接管,自然而然地施展出了那一招——【暴风雪】。
冰蓝色的光芒自体内迸发而出,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紧接着,无数风雪从我的周身席卷而起,仿佛天地间骤然降下了极寒之怒。
突如其来的异变让那些扑来的兽人措手不及,甚至未能发出半点声音,便已被卷入了一场由凛冽风雪构筑的龙卷之中。冰冷的气息撕扯着他们的躯体,将他们牢牢冻结在原地。
当风雪渐渐平息,眼前的景象宛如一幅诡异的画卷:所有兽人都化作了栩栩如生的冰雕,姿态各异,却无一幸免于这刺骨的寒意。他们的神情凝固在最后的挣扎中,似有不甘,也似带着难以置信。尽管此刻危机解除,但看着这些被冰封的生命,我的内心却无法轻松起来。如果不采取措施挽救,他们恐怕真的会葬送于此,永远无法迎接明天升起的太阳……想到这里,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既掺杂着对自身力量的震惊,又隐约夹杂着一丝无法言喻的愧疚。
狼月在我力量爆发的瞬间,便机敏地退避至远处,这才躲过了那场无差别席卷的暴风雪。待暴风雪平息,他才匆匆返回,映入眼帘的是十几座晶莹剔透的冰雕,而其中竟有他的族人。他的眉头紧锁,忧虑之色溢于言表,忍不住问道:“这里面有我的族人……洋洋,你能放他们出来吗?”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脖颈,对着狼月道了歉。随后,我借助大晴天的力量,将阳光凝聚起来,洒在冰层之上。随着冰层渐渐融化,那些被困的兽人们都被解救了出来。狼月眼疾手快,用结实的藤条迅速把流浪兽人们捆得像个粽子似的。而他自己的族人,则被招呼着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下。
见族人们陆续离去,狼月低头注视着地上那些刚刚解冻、冷得瑟瑟发抖的流浪兽人,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霜。正巧,又有几名族人赶到,他蓦然抬手,声音冰冷而决绝:“将这些流浪兽人带回去,充当苦力。若有反抗者……杀无赦!”他的命令如寒冬的刀刃般锋利,没有给任何人质疑的余地。其余族人恭敬领命,毫不迟疑地押解着这群瑟缩的身影退下,只留下一片死寂在原地回荡。
我疑惑地问道:“不是说,所有部落都不会接纳流浪兽人族群的吗?”狼月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嗯,其他部落的确不会。流浪兽人的族群太危险了,他们以掠夺为生,却又极为护短。在他们内部,或许会自相残杀,却绝不容许外人破坏、干涉,甚至伤害他们的族群。一旦有哪个部落胆敢杀死或囚禁流浪兽人,便会引来整个族群的疯狂报复。他们会以此为开战的理由,攻打各个部落,抢劫、杀人,一切行径都有借口,只是方式极端罢了。久而久之,没有任何族群敢真正与流浪兽人交恶。”
我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忍不住问道:“那你还这样做?”狼月目光落在我身上,眼中笑意浅浅,却带着一种笃定的温暖。他用坚定而沉稳的声音回答:“我之所以敢这么做,底气全因你而来。” 我怔了一下,下意识地指向自己:“我?”狼月点头,语调平静却充满力量:“没错,就是你。你已经为我们带来过一次希望,仅凭你的存在,就足以成为整个部落最坚实的依靠。”他的话语像一块石头投入湖心,在我心底激起涟漪。 听完这番话,我愣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难以言喻,只能喃喃道:“你太高看我了,我……” 狼月似乎早已洞察我的心思,不等我说完便打断了我:“丧气话,现在说还太早。你不是说过吗?你想变得更强。那么从今往后,你可以谦逊,可以隐忍,甚至可以采取任何方式前行,但唯独记住——不要自卑,不要轻视自己,更不要贬低你的价值。”他停顿片刻,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目光灼灼,“抬起头来!你是神使,是我们未来的希望,也是我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理由。”
最后一句话我没能完全领会,不过,大致的意思应该是对我有所期待吧?那话语里含着的几分期许,如同雾里看花,虽不真切,却足以让人感知到其中蕴含的希望与信任,仿佛是在黑暗中点亮的一盏微弱灯火,指引着前行的方向。
我只觉鼻尖一酸,眼眶便不由自主地湿润了。从未有人如此坚定地需要我、信任我、选择我,这般感觉于我而言太过陌生,却又令我万分不舍。
我强忍着泪水,嘴角扬起一丝笑意。目光落在狼月身上,轻轻环住他的腰,嗓音因情绪波动而显得有些嘶哑:“谢谢你,狼月。我会竭尽全力去做好我能做的一切,所以……希望你别放弃我。”
狼月将我轻轻拥入怀中,低垂的目光落在我头顶,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抚过我的发丝。他的动作带着无法言喻的温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过来,驱散了我心底最后一丝寒意;他的声音低沉悦耳,仿佛能抚平所有的不安与躁动。而当他低头注视着我时,那双眼中流露出的包容,宛如一片静谧黑夜中明亮的月光 清冷却温柔而明亮,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沉溺其中。他怀抱中的安全感,是他独有的气息,是他存在的意义——这一切的一切,构筑了一种我从未曾体验过的、深沉而纯粹的心安。
“只要你不停下脚步,我也绝不会放开你的手。我给你三次可以说‘放弃’并反悔的机会,但三次之后,若你依旧选择放弃,那我便真的放手,不再回头。这样,可好?”我闻言一怔,下意识抬起头,迎上了狼月的目光。他的唇角依旧挂着浅笑,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透着难以忽视的认真。我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随即开始不安地鼓动起来——对自己毫无信心,却又害怕失去这份难得的温柔。狼月愿意给予三次机会,已是他的退让与坚持,我又怎能轻言放弃?想到这里,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朝着他郑重地用力点头:“我答应你。”
两人的约定再此刻开始。
“刚才这附近突然暴雪肆虐,我记得有一支小队正在这片区域探路,不知是否遭遇了意外,我们得赶紧去找找看!”远方传来模糊的交谈声,伴随着逐渐逼近的脚步。我和狼月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噤了声,迅速寻了一处隐蔽的角落,悄然藏身其中。周围的空气仿佛因我们的屏息而凝滞,唯有风声在耳畔低吟,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遇增添了几分紧张的气息。
此刻,我与他近在咫尺。更确切地说,他的身躯如一片阴影般笼罩着我,将我整个人环抱其中。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递而来的温度,那紧贴着我的胸膛坚实却富有弹性,腹肌线条分明,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存在感。他的呼吸轻轻拂过我的后脑与脖颈,温热的气息令肌肤隐隐战栗。耳边,是他刻意放慢却依旧沉重有力的心跳声,仿佛一声声敲击在寂静的空气里,直击我的内心深处。这种亲密到近乎压迫的距离让我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既陌生又熟悉,令我不由自主想要挣脱。然而,当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时,一只温暖的大手已经稳稳摁住了我的头,阻止了我下一步的动作。“别动。”那低沉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警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只能顺从地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自觉放缓了许多,生怕稍有动作便会打破此刻脆弱的平衡。那份被掌控的感觉让我莫名安静下来,竟不敢再有任何违逆。
脚步声逐渐逼近,很快,走来的兽人映入眼帘。起初只有两人,随后陆陆续续又出现了几个身影,加起来竟有七人之多。他们分散开来,在现场仔细查看着,神情警惕而专注。就在这时,其中一人忽然皱起眉头,鼻翼微动,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凝重:“不对,这附近还有别的兽人气息……而且,是个亚兽!”
他们口中的亚兽,指的其实就是我。狼月能够隐匿自己的气息与身形,所以才没被他们察觉,而我却做不到。毕竟,我又不是什么受过特殊训练的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罢了,哪里会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气息?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我又不是军人,也不是杀手,更没有当过特种兵或者雇佣兵,没学过隐蔽气息的技巧本就理所当然。更何况,兽人的感官极为敏锐,鼻子能捕捉到最细微的气味,在夜晚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听力更是远超常人。虽然我现在已是亚兽,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能够凭空掌握那些高深的技能。
七个兽人手持长矛,步伐沉稳而警惕地朝我和狼月所在的方位逼近。躲藏已经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那就先发制人!我心念一动,瞬间施展【电光一闪】。只觉风声呼啸,我的身影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在他们眼前一掠而过。快,太快了!他们的视线甚至无法捕捉到我的动作,唯有瞳孔中的惊愕凝固在刹那。下一瞬,我已用【打草结】将七人牢牢束缚于地。他们挣扎着,身体扭曲翻转,却无论如何也挣不开这缜密紧缚的招式,只能发出低沉的咒骂与不甘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