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教学楼道里，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切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绫小路清隆走到自动贩卖机前，指尖轻按选品键，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一罐咖啡液滚落出来。他弯腰拾起，利落地拉开拉环，仰头灌下一口，微苦的液体滑过喉咙

堀北铃音静立在一旁，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咖啡罐上，声音清冽：“船上的那场考试，处处藏着无限可能。这场运动会，我感觉也不会例外。”

……

绫小路清隆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是吗？至少对苏沅来说，这场运动会，是彻头彻尾的短板。”

“这一点，我很清楚。”堀北铃音颔首，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绫小路清隆迈开脚步，朝着教室的方向缓步走去，漫不经心地开口：“你觉得，它和船上的考试，有什么本质区别？”

“大致的点数规则没什么不同。”堀北铃音跟上他的脚步，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的楼道里，脚步声被拉得格外清晰，“但深层的逻辑，应该大相径庭。”

……

“确实不一样。”绫小路清隆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罐身“这次比拼的是纯粹的体能和运动能力，就算背地里耍些小动作，也撼动不了根本的局势。真正的重点，在于事前的准备工作。”

……

“我想说的，正是这份准备。”堀北铃音的眼神亮了亮，显然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绫小路清隆侧过头，瞥了她一眼：“你想要的，无非是策略和规则漏洞吧？比如比赛前鼓动对手弃权，或是制造缺席的意外——简单来说，你在找能一锤定音的决定性策略。”

堀北铃音脚步微顿，抬眸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锐利的探究：“你的意思是，我们必须光明正大地赢？”

绫小路清隆没有回头，身影渐渐融入前方的光影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楼道里缓缓散开：“要怎么选，怎么想，全看你自己。”

……

下午的教室里，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课桌上，漾着一层淡淡的暖光

须藤健双臂抱胸，目光灼灼地看向站在台前的平田洋介，语气里满是自信张扬：“不管怎么选，都该用能力说话！自己最清楚自己的斤两，只要我上场，肯定能带着班级赢！”

幸村辉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慢条斯理地接话：“如果你愿意把所有推荐项目一手包办，那我没意见”

……

“那是自然！推荐项目我全包了！”须藤拍着胸脯，底气十足

平田洋介环视教室一圈，温和开口：“如果大家都认同能力优先的选拔方式，那推荐项目的参赛人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堀北铃音站起身：“等等，我需要补充一句。如果是能力制和混乱选拔二选一，我对前者没有异议，但只靠这一点，根本没法保证我们能赢过其他班级。”

……

“确实如此。”平田洋介颔首认同

“运动神经出色的人，理应优先参加自己最擅长的项目。”堀北铃音条理清晰地陈述自己的想法，“尤其是全员参与的九个项目，必须搭配最优组合。打个比方，让两个速度顶尖的人去竞争同一个短跑项目，无异于自相残杀；不如让其中一人搭配速度稍慢的同学组队，反而更容易稳稳拿下名次，拉开和其他班级的差距。”

……

坐在座位上的苏沅闻言，心里暗暗思忖——这不就是田忌赛马的思路吗？

……

“稍等一下！”筱原猛地站起身，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服气，“照你这么说，不就是变相压低我们这些不擅长运动同学的赢面吗？这对我们太不公平了！”

“对啊对啊！”

“这样的话，我们想靠运动会拿笔试加分的机会，不就更渺茫了吗？”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不少体能平平的同学都面露戚色

……

幸村辉彦连忙打圆场，语气缓和：“大家想保住个人点数、争取笔试加分的心情，我完全能理解。”

……

“但只要我们能赢下班级最终的胜利，得到的回报，只会比个人暂时失去的多得多。”

堀北铃音寸步不让，目光直直看向筱原，语气带着几分冷硬，“你是对此感到不满吗？而且，会想着靠运动会拿加分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吧？平时只要认真学习，根本就不需要这种额外奖励。”

……

坐在后排的绫小路清隆闻言，抬眸淡淡地瞥了堀北铃音一眼

满不满意，她难道看不出来？筱原脸上的失落都快溢出来了

……

“堀北，筱原不是这个意思。”苏沅轻轻开口，声音软糯“她只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而已。大家都清楚，能力制确实对班级整体有利，也愿意为了集体适当让步，但她把自己的诉求说出来，这并没有错。毕竟我们现在是在讨论，要是连不同的声音都听不到，那还叫什么讨论？”

……

“就是啊！我们也想拿加分！”有同学跟着附和，声音响亮了几分

……

堀北铃音眉头微蹙，语气依旧强硬：“这一点我很清楚，但事实就是，只有前三名才能拿到奖励。以她的运动能力，没有任何一个项目能挤进前三名，不是吗？苏沅，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

筱原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咬着下唇，悻悻地坐回了座位，垂着头一言不发

高圆寺六助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争论

幸村辉彦推了推眼镜，神色复杂地沉默着。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焦在对峙的两人身上

……

“我不否认这是事实。”苏沅迎上堀北铃音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这次运动会，确实需要靠运动能力强的同学带头冲锋，但这绝不是让体能不好的同学，无条件服务于他们的理由。”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里那些面露失落的同学，声音更轻了些，却格外有力量：“筱原说出的，是班上所有体能平平、却也想争取加分的同学的心声。你直接告诉她‘能力差就该让步’，其实是在否定这些同学，在这场运动会里想要努力争取的心意啊。”

……

堀北铃音沉默了几秒，眉头依旧紧锁：“我明白你的意思，刚才的话，确实说得直接了些。但我的提议，是目前最妥当的方案，我的想法，也不会改变。”

……

下午的体育馆里，此起彼伏的口令声、运动鞋摩擦地板的声响交织在一起，体能测试的各项数值正被一一记录在案

苏沅抱着膝盖坐在角落的地板上，脑袋微微耷拉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无奈，心里忍不住轻轻叹气

身旁的佐仓爱里也安静地坐着，轻声安慰：“其实……也没关系的。”

苏沅抬起头看她，眼底还带着点恹恹的倦意

“不管怎么样，你都站出来为我们说话了。”佐仓爱里的声音细弱却清晰，“明明扣分对你根本没有影响，你完全可以不用管的……”

……

苏沅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讨论本来就需要不同的声音和想法呀，这样才算是一个真正的班级。如果所有人都只有一个意见，那这个班，不就跟只有一个人似的？”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地面，语气认真，“我是打算配合运动能力强的同学，但我不能因为自己愿意让步，就代表班上其他人也愿意呀。”

……

另一边的软垫台上，高圆寺六助半躺着，手肘随意地搭在膝盖上，慢条斯理地磨着指甲，对周围的测试充耳不闻，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佐仓爱里看着苏沅，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苏沅……你报名参加了什么项目呀？”

“堀北参与的，我都跟着报了。”苏沅耸了耸肩，语气带着点认命的无奈

……

“我……我报了跑步。”佐仓爱里的声音更轻了，透着几分紧张

苏沅眼睛一亮，笑着凑近她：“哎~那一百米我们一起跑吧！这样跑到最后，也能有个伴呀。”

佐仓爱里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用力点了点头：“好啊！”

……

第二天白日的阳光格外炽烈，红队的练习操场被晒得暖意融融

苏沅换上轻便的运动短袖与长裤，利落的装扮却难掩她在体能上的局促，正和堀北铃音一起进行两人三足的练习

绫小路清隆站在跑道边缘，目光平静地看着两人略显笨拙的配合——绳子将她们的脚踝紧紧系在一起，每一步都透着节奏的错位

终于，两人踉跄着停在跑道旁的草地上，苏沅扶着膝盖大口喘气，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的嗔怪：“堀北……你一开始跑太快了啦，我根本跟不上。”

……

堀北铃音直起身，解开脚踝上的绳子，语气直白得不含一丝缓冲：“我们全程都没对上节奏。苏沅，我确实没料到，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慢。”

苏沅抿了抿唇，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声音低了些：“我知道自己速度不行……但是……”

“两人三足本就该配合跑得快的人调整节奏。”堀北铃音打断她的话，将绳子随手放在一旁，转身走到不远处的草地上坐下，“故意放慢速度去迁就，反而显得太奇怪了，也达不到练习的目的。”

……

“不是这样的……堀北。”苏沅望着她的背影，眼底翻涌着委屈，却不知该如何辩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远处的草地上，高圆寺六助惬意地躺着，双手枕在脑后，任由阳光洒在身上

绫小路清隆缓步走到堀北铃音身边，停下脚步，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提点：“可以打扰一下吗？或许，你还是稍微学学什么是‘让步’比较好。”

堀北铃音抬眸看他，眼神依旧锐利：“为了跑出最佳成绩，我不接受无意义的妥协。若是两人三足，速度慢的一方，在合理调整下其实是能跟上节奏的。”她的语气里满是坚持，不认为自己的做法有任何不妥

……

苏沅抱着膝盖缩在草地上，下巴抵着膝盖，整个人蔫蔫的，像株被晒蔫了的小草

高圆寺六助翻了个身，单手撑着头，好整以暇地睨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噢呀，我们的幸运女孩，这是失落了？”

苏沅闷闷地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有……”

“看着就像帮不上什么忙的样子嘛。”高圆寺优哉游哉地晃着腿，嘴上毫不留情

苏沅耷拉着脑袋，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轻轻应了一声：“嗯……”

“那你还硬要参加？”高圆寺挑眉追问，语气里的调侃更浓了

苏沅依旧是低低的一声：“嗯……”

“后悔了吧？”

这三个字像是戳中了苏沅的心事，她终于抬起头，瞪了高圆寺一眼，脸颊微微鼓着，带着点小委屈：“有点……你好烦啊。”

高圆寺顿时低笑出声，笑声朗朗，在空旷的操场上荡开：“哈哈，哈哈——”

……

绫小路清隆看着兀自坐在草地上的堀北铃音，淡淡开口：“走吧，和我一起试一下。”

堀北铃音抬眸瞥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你打算配合我的脚程？别开玩笑了。”

“运动会项目里，也有男女两人三足不是吗？”绫小路清隆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

堀北铃音沉默片刻，还是起身走了过去。两人蹲下身，将绳子紧紧绑在相邻的脚踝上

……

站在跑道起点，堀北铃音刚调整好呼吸，身旁的绫小路清隆便率先迈步。出乎她意料的是，他非但没有迁就，反而越跑越快

“等等……”堀北铃音猝不及防，脚步瞬间乱了节奏，只能拼尽全力跟上

绫小路清隆的声音裹挟着风声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提点：“你不是说，速度慢的那一方，本就该跟上快的吗？”

话音落下，他再度加快了步伐

……

堀北铃音咬着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越来越急促：“这……我知道了……”

她的话音未落，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绫小路清隆适时停下脚步，俯身解开两人脚踝上的绳子

堀北铃音脱力般跌坐在草地上，大口喘着气，脸色微微发白

………

绫小路清隆垂眸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这从来不是速度快慢的问题，是你根本没把队友放在心上。注重队友的节奏，彼此磨合，这才是两人三足的关键——也是苏沅想告诉你的，只是她没法这样身体力行地让你明白。”

远处的草地上，苏沅依旧抱着膝盖耷拉着脑袋，浅粉色的长卷发铺散在翠绿的草叶上，衬得她整个人愈发蔫蔫的

一旁的高圆寺六助照旧躺着，双手枕在脑后，闭目晒着太阳，对那边的动静充耳不闻

……

下午放学后，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

苏沅换回了校服裙，手里拎着手提书包，慢悠悠地走在回宿舍楼的路上

口袋里的终端突然震动起来，她掏出来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眉头蹙起——是堀北学

……

苏沅想也不想，指尖一按就挂掉了电话，脚步都没停顿，径直往前走

学生会办公室里，堀北学坐在宽大的转椅上，看着屏幕上跳出的“通话被拒绝”提示，薄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一声低沉的“呵”逸出唇角

他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一条简短的信息发了出去

……

苏沅的终端很快又亮了：苏沅，来办公室找我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飞快地敲下回复：你发错人了

发送完毕，苏沅干脆利落地将堀北学的电话号码和电子邮箱一并拉黑

心里暗暗腹诽，这个人真的好讨厌，自己练了一下午体能，累得连路都快走不动了，还要应付他的纠缠

……

学生会办公室内，堀北学看着那条“发错人了”的回复，又尝试拨了一次电话，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忙音

他这才确定，自己被拉黑了

堀北学缓缓放下终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转椅的扶手，低声念出那个名字：“苏沅……”

指尖的触感冰凉，就像此刻他心头那点被抗拒的滞涩。他清晰地感觉到，苏沅对他的抗拒和抵触，变得越来越明显

……

运动会讨论，练习两人三足，苏沅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