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只持续了一瞬。
庞尊周身的雷霆之力轰然炸开。
淡紫色的电光撕裂暖黄的光晕,像张狂舞的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金砖地面嗡鸣震颤,窗棂上的琉璃盏叮咚作响,连窗外的雷竹林,都被震得沙沙乱晃。
“白光莹!”
他的声音彻底褪去了所有伪装,只剩下暴怒的嘶吼。玄色长袍被雷电之力鼓荡而起,暗金色纹路在电光中狰狞闪烁,那双盛满怒火的眸子,死死钉在白光莹身上,像要将她生吞活剥。
“你以为,毁了一枚仙印,就能逃出我的掌控?”
庞尊抬手,掌心雷光暴涨。粗壮的雷电锁链凭空出现,带着噼啪作响的电流,朝着白光莹狠狠抽来。
锁链破空的锐响,刺耳得让人耳膜发疼。
白光莹没有躲。
她握着光影战刃的手紧了紧,手腕微旋,黑白交织的刃光闪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叮——”
战刃与雷电锁链相撞,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
细小的电流顺着战刃蔓延而上,刺得她指尖发麻。她咬着牙,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手腕猛地发力,将锁链狠狠弹开。
电流炸开的火星,溅在她的裙摆上,留下几缕焦痕。
白光莹抬眸,眼底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片冷然的坚定。
“我从没想过逃。”她的声音穿过噼啪的电流,清晰地传进庞尊耳中,“我只是要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属于她的自由。
庞尊被这句话彻底激怒。
他猛地攥紧拳头,更多的雷电锁链从掌心涌出,密密麻麻,朝着白光莹四面八方缠去。锁链上的雷光越来越盛,几乎要亮得人睁不开眼。
“本该属于你的?”他冷笑,声音里满是偏执的疯狂,“你的命是我救的,你的力量是我唤醒的!你身上的每一寸,都该属于我!”
锁链铺天盖地而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白光莹深吸一口气,脚步往后一撤,身体轻盈地旋身避开两道锁链。她手中的战刃光影暴涨,将周身三尺之内,都笼上了一层黑白屏障。
“我的命是我的,力量也是我的!”
她迎着漫天锁链,主动冲了上去。
光影战刃挥舞,每一次劈砍,都能斩断一条雷电锁链。破碎的电流落在地上,溅起一片细碎的火花。
可锁链实在太多了,砍断一条,又会有新的冒出来。
渐渐地,白光莹的动作慢了下来。
电流一次次击打在屏障上,震得她手臂发麻,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却依旧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
庞尊看着她倔强的模样,眼底的怒火里,竟夹杂了一丝扭曲的快意。
“累了?”他缓步逼近,声音里带着残忍的诱导,“只要你跪下,求我,我就饶了你。”
白光莹猛地抬眼,看向步步紧逼的庞尊。
她咬着下唇,舌尖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不能输。
绝对不能输。
她闭上眼,在心底默念。
光与影,本是同源。
何须依附,何须畏惧。
话音落,她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
原本缠绕在战刃上的光影之力,猛地炸开。纯白的光芒与墨黑的暗影交织,化作两道流光,顺着她的手臂,蔓延至全身。
她的发丝无风自动,金黑双色在光影里翻涌,周身的气场陡然攀升,不再是任人拿捏的模样,而是独属于光仙子的凛然。
“庞尊,”白光莹睁开眼,眸子里闪烁着光影交织的光,“你错了。”
错在,永远不懂自由的意义。
她抬手,将光影战刃高高举起。
刃尖之上,光影之力疯狂汇聚,凝成一道耀眼的光柱。
“我说过,”她的声音清亮,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被任何人控制!”
光柱落下,直直劈向那漫天的雷电锁链。
“轰——”
一声巨响。
光影之力与雷霆之力碰撞,强大的冲击波席卷了整个大殿。金砖地面裂开数道缝隙,殿顶的琉璃盏应声碎裂,碎片簌簌落下。
庞尊被这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白光莹。
看着她站在漫天飞散的琉璃碎片中,握着战刃,身姿挺拔,金黑发丝在乱流中扬着,像一尊不可侵犯的,自由的神。
雷电锁链,寸寸断裂。
淡紫色的雷光,一点点消散。
白光莹喘着气,握着战刃的手微微颤抖,却依旧稳稳地站着。她看着脸色铁青的庞尊,一字一句道:
“庞尊,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手下留情。”
她抬手,指尖光影一闪,一道传送门在身后缓缓展开。门的那头,是浮云楼的方向,是她的退路,更是她的新生。
“如果你执意要逼我,”白光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冷然如冰,“那我,奉陪到底。”
说完,她转身,一步踏入传送门。
衣摆在门后一闪而逝。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
“从今往后,雷霆轩……”
“与我,再无瓜葛。”
庞尊僵在原地,周身残余的雷电之力疯狂乱窜。他看着那道缓缓闭合的传送门,看着满地狼藉,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在身边的柱子上。
“咔嚓——”
石柱应声断裂,轰然倒塌。
“白光莹!”
他对着空荡荡的大殿,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
声音里,是滔天的怒火,和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