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溶洞内,尘埃落定。
赵虎的尸体倒在血泊中,那些被他驱使的死士也已溃散。然而,顾晏之却顾不得身上的伤痛,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中那块从棺椁旁捡到的玉佩。
这块玉佩呈暗青色,触手生寒,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雷纹,中央一个古篆的“李”字若隐若现。最诡异的是,当顾晏之将那块玉佩靠近地上那堆刚刚燃烧殆尽的残函纸灰时,异变陡生。
原本应该随风飘散的黑色纸灰,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磁力牵引,开始在半空中缓缓悬浮、重组。
“这是……”沈晚卿惊讶地捂住嘴。
顾晏之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玉佩平放在地面。随着玉佩磁场的扩散,那些细碎的纸灰如同有了生命一般,一片片拼凑、粘连,最终竟然在玉佩的表面上,重新汇聚成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灰纸”。
灰纸上,原本被烧毁的字迹在玉佩幽光的映照下,竟然诡异地复原了!
那不再是一幅美人骨图,也不是什么账目密语,而是一封字迹狂草、透着诡异气息的密信。
顾晏之凝神细看,脸色愈发凝重。
“崇安顿首,拜见国师座下。西域妖僧所求之‘舍利’,已备于寒舍地窖。只待月圆血祭,引动龙脉逆流,届时国运外泄,便是我等夺取‘镇国玉玺’之时。另,皇宫藏宝图残缺一角,唯有以‘画骨之血’染之,方能显影……”
“兵部侍郎李崇安……西域妖僧……皇宫藏宝图……”沈晚卿一字一句地念出声,声音都在颤抖,“顾晏之,这李崇安竟然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甚至……连皇宫都不放过?”
顾晏之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画骨之血”的字样,指尖传来一阵刺痛。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赵虎会如此执着地追杀自己,为什么要把自己引到这古井之下。
这不仅仅是为了杀人灭口,更是为了把他当成开启藏宝图的“钥匙”。
“他们想用我的血,去开启那最后一块拼图。”顾晏之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就在这时,那张由纸灰重组的信纸突然微微颤动,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信纸的一角,突然浮现出一幅模糊的地图轮廓。那地图的线条与姑苏城的地形截然不同,反而像是某种极尽奢华的宫殿布局。
“这是……”沈晚卿凑近一看,“坤宁宫?这是皇宫的后殿!”
顾晏之瞳孔猛地收缩。他认出了这地图的一角——那是当年他父亲还在世时,曾无意中给他看过的一幅“大内秘藏图”的一角。传说中,那里埋藏着前朝遗留的一笔巨额宝藏,足以支撑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李崇安想要造反,光靠那些官银和邪术是不够的,他需要这笔钱。”顾晏之沉声道,“而这最后一块地图,就藏在这封信里,或者说,藏在这块玉佩的磁场之中。”
他抬头看向沈晚卿,眼中满是决绝:“晚卿,我们得去京城。”
“现在?”沈晚卿一惊,“可是你的伤……”
“来不及了。”顾晏之打断她,将那块沾满纸灰的玉佩紧紧攥在手心,刺骨的寒意直透心扉,“李崇安既然设局引我来此,说明他的计划已经启动。如果让他先一步拿到藏宝图的完整线索,整个大梁的江山都要动摇。”
沈晚卿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我陪你。但在此之前,我们得先把这里的消息传出去,不能让李崇安在姑苏的势力死灰复燃。”
顾晏之站起身,走到那口重新封印的阴沉木棺椁旁。他从怀中掏出最后一点朱砂,混合着指尖渗出的鲜血,在棺盖上画下了一个巨大的“封”字。
“这玉佩是李崇安随身之物,他很快就会察觉到玉佩的磁场波动。”顾晏之转身走向出口,月光从井口洒下,照亮了他半边苍白的脸庞,“我们得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离开姑苏,直奔京城。”
两人刚跃出古井,身后那口古井便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井口再次合拢,仿佛从未开启过。
然而,顾晏之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井底那块原本应该留在他手中的玉佩,却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微弱的红光。
那玉佩,竟然是一对。
而在姑苏城最高的摘星楼上,一个身着紫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正缓缓抚摸着手中的另一块玉佩。他感受着手中玉佩传来的微弱震颤,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顾晏之,你终于上钩了。”
夜风呼啸,吹散了楼上的低语。一场从姑苏蔓延至京城的惊天棋局,就此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