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窗棂,落在雕花拔步床的锦帐上,苏蝶便被身边极轻的动静扰醒。
她微微睁眼,便见沈赫正支着身子,动作轻得像怕惊碎一片云,一点点替她掖好被角,指尖触到她脸颊时,带着晨起微凉的温度。
张凌赫“醒了?”
见她睫羽轻颤,沈赫立刻放软了声音,索性不再起身,重新躺回她身侧,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将人揽进怀里
张凌赫“再睡会儿,时辰还早。”
苏蝶往他温暖的胸膛里蹭了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龙涎香,混着昨夜残留的一点点药香,安稳得让人心头发软。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肩头早已淡去的伤疤,那里曾是为她入深山、战凶兽留下的痕迹,如今只剩浅浅一道印,却成了她心底最软的牵挂。
胡蝶“睡不着了。”
她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闷闷地贴在他心口
胡蝶“一睁眼就看见你,总觉得像做梦一样。”
沈赫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暖得人发痒。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语气宠溺又认真:
张凌赫“不是梦,往后每一天,你一睁眼,看见的都是我。”
胡蝶“那可不许反悔。”
苏蝶抬头,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眸里,阳光透过窗缝落在他眼尾,连睫毛都镀上一层金边,
胡蝶“你要是敢偷偷跑出去,我便带着阿竹把你抓回来。”
张凌赫“不跑,哪儿都不去。”
沈赫指尖摩挲着她的脸颊,指腹轻轻蹭过她的唇角,
张凌赫“守着你,守着药庐,守着这姑苏城的烟火,便是我这辈子最想做的事。”
两人依偎着懒了半晌,直到院外传来奶娘轻声唤早膳的声音,才依依不舍地起身。苏蝶坐在镜前梳妆,沈赫便站在她身后,笨拙却认真地替她梳理长发,玉梳划过乌黑的发丝,动作轻缓得不像话。
胡蝶“你怎会梳发?”
苏蝶望着镜中他专注的神情,忍不住笑,
胡蝶“昔日在天界是战神,在人间是将军,难道还学过这些女儿家的手艺?”
张凌赫“为你,便愿意学。”
沈赫低头,将那支刻着“赫”字的紫玉簪轻轻插进她发间,动作稳而柔,
张凌赫“昨日偷偷问了奶娘,她说这支簪子你最爱戴,往后,我每日都替你簪。”
镜中的女子眉眼弯弯,颊边泛起浅浅红晕,映着身后男子温柔的眉眼,一室暖意融融,连空气都甜得发绵。
用过早膳,沈赫照旧陪着苏蝶去蝶安庐坐诊。如今时疫已除,凶兽已灭,姑苏城日日热闹安稳,蝶安庐也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前来看病的多是些风寒胃痛、小儿积食的小病症,少了几分生死一线的紧张,多了许多人间烟火的温软。
苏蝶坐在案前把脉,沈赫便安安静静坐在她身侧,或是替她研磨药粉,或是帮着递帕子、倒水,偶尔有百姓打趣说战神将军成了苏大夫的贴身侍从,他也只是笑着点头,半点不以为忤,反倒觉得满心欢喜。
龙套“沈公子如今可是咱们姑苏城第一等的好夫君。”
一位抱着孩子的老妇人接过药方,笑得眉眼弯弯,
龙套“日日陪着苏大夫坐诊,端茶送水,比咱们寻常人家的汉子还要体贴。”
苏蝶脸颊微热,低头整理药方,沈赫却坦然应下,伸手替老妇人扶过哭闹的孩子,语气温和:
张凌赫“她为百姓悬壶济世,我为她分忧,是应当的。”
孩子似乎很喜欢他,伸着小手去抓他的衣襟,咯咯直笑,原本的哭闹瞬间停了。
苏蝶抬眼望去,只见平日里执剑护城的男子,此刻正笨拙却温柔地逗着孩子,眉眼间没有半分凛冽杀气,只剩人间烟火的柔软,心头一暖,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忙至午后,看病的人渐渐少了,阿竹收拾着药柜,奶娘在厨房熬着润肺的甜汤,小院里安安静静,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轻响。
苏蝶靠在廊下的软榻上小憩,沈赫便坐在一旁,轻轻替她摇着蒲扇,阳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他看得入神,连摇扇的动作都忘了,只痴痴望着,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胡蝶“怎么不摇了?”
苏蝶微微睁眼,见他呆呆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胡蝶“看什么呢,这般入神?”
张凌赫“看你。”
沈赫回神,放下蒲扇,伸手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张凌赫“怎么看都觉得,我的娘子,是这世间最好看的女子。”
胡蝶“油嘴滑舌。”
苏蝶嗔了他一句,却忍不住往他身边靠了靠,
胡蝶“往日在深山遇险,在城墙御敌,从未见你这般会说话。”
张凌赫“往日是为了护你,如今是只想爱你。”
沈赫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摩挲,
张凌赫“以前我以为,守护天地、守护苍生便是使命,如今才懂,苍生之中,有你,才值得我倾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