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蝶留在了昆仑墟。

凌鹤上神所说的空房，就在竹屋旁边，虽简陋却干净。她亲手将房间打扫干净，铺上了从蝶谷带来的软垫，又在窗边摆上了几盆从山中移栽的兰草。房间里渐渐有了烟火气，不再像之前那般冷清。

每日清晨，天还未亮，胡蝶便会起身，到庭院中打理花草。凌鹤上神似乎习惯了早起，常常会在她打理花草时，坐在石桌旁打坐，或是看书。庭院中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胡蝶浇水、修剪枝叶的细微声响。

胡蝶性子安静，做事认真。她将庭院打理得井井有条，原本有些荒芜的角落，被她种上了各色野花，偶尔还会有几只灵蝶飞来，在花丛中翩翩起舞。凌鹤上神看书累了，便会抬眼看向庭院中的景象，目光落在胡蝶忙碌的身影上，眼底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这日清晨，胡蝶正在修剪庭院中的蔷薇。蔷薇花藤长得茂盛，枝条已经蔓延到了竹屋的屋檐下。她踮着脚尖，想要剪掉最上面的几根枯枝，却因为身高不够，几次都没能成功。

张凌赫“我来吧。”

清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胡蝶抬头，便看到凌鹤上神站在她身后。他伸出手，轻易便够到了那几根枯枝，指尖微动，枯枝便纷纷落下。

胡蝶“多谢上神”

凌鹤上神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额前的碎发上，上面还沾着几滴露水。

张凌赫“小心些，莫要摔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关切。

胡蝶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轻声应道：

胡蝶“嗯，我会小心的。”

凌鹤上神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到石桌旁坐下，继续看书。胡蝶看着他的侧脸，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心中一动，想起了昨夜看到的星辰，明亮而温暖。

午后，昆仑墟的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胡蝶坐在庭院中的竹椅上，拿出从蝶谷带来的丝线，想要绣一方手帕。她的绣活很好，是母亲生前教她的。蝶族女子，大多擅长刺绣，她们绣出的蝶纹，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便会飞走。

凌鹤上神坐在不远处的石桌旁，看着手中的古籍。偶尔，他会抬眼看向胡蝶，只见她低着头，神情专注，指尖的丝线在帕子上穿梭，绣出一片片精致的蝶翼。

张凌赫“你绣的是蝶族的缠枝蝶纹？”

凌鹤上神开口问道。

胡蝶抬头，眼中带着几分惊讶：

胡蝶“上神也认得？”

张凌赫“当年曾在蝶族女王的衣袍上见过。”

凌鹤上神放下手中的古籍，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手帕上，

张凌赫“你的绣技，很是精妙。”

得到他的夸赞，胡蝶的脸颊微微泛红，嘴角忍不住上扬：

胡蝶“这是母亲教我的。她说，蝶族的刺绣，藏着族人的念想。绣得越用心，念想便越深厚。”

凌鹤上神沉默了片刻，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张凌赫“蝶族女王，是位了不起的女子。当年三界动荡，若不是她以蝶族秘术稳住南疆结界，后果不堪设想。”

胡蝶心中一震，她从未听母亲提起过这些。母亲在她心中，一直是温柔善良的，却没想到，还有如此伟大的一面。

胡蝶“上神与母亲，是旧识吗？”

她忍不住问道。

凌鹤上神颔首：

张凌赫“算是吧。当年我曾奉命前往南疆，协助女王稳固结界。女王性情温婉，却有大智慧，令人敬佩。”他的目光落在胡蝶脸上，“你与她，有几分相似。”

胡蝶“母亲她……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是她心中最大的疑问。三百年前，她年纪尚小，只记得那天蝶谷火光冲天，族人死伤惨重，母亲将她藏在密道中，嘱咐她不要出来，等她再次出来时，蝶谷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母亲也不知所踪。

凌鹤上神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张凌赫“当年之事，并非意外。是魔界之人勾结天界叛徒，突袭蝶谷，想要夺取蝶族的秘宝——蝶魂珠。女王为了保护蝶魂珠，与敌人同归于尽。”

胡蝶的眼眶微微泛红，心中充满了骄傲和思念。

胡蝶“蝶魂珠？”

胡蝶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张凌赫“蝶魂珠是蝶族的镇族之宝，蕴含着强大的灵力，能够净化魔气，稳固结界。”凌鹤上神解释道，“魔界之人一直觊觎蝶魂珠，想要用它来增强自身实力，打破三界平衡。”

胡蝶握紧了手中的手帕，指节泛白。原来，母亲是为了保护蝶魂珠，才牺牲了自己。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恨意，恨那些魔界之人，恨那些背叛天界的叛徒。

胡蝶“那蝶魂珠呢？”

胡蝶问道，眼中带着一丝期盼。或许，蝶魂珠还在，只要找到它，就能为母亲和族人报仇。

凌鹤上神摇了摇头：

张凌赫“女王在临死前，用最后的灵力将蝶魂珠封印，并将它藏在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魔界之人搜寻了三百年，也未能找到。”

他看着胡蝶，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张凌赫“胡蝶，你记住，蝶魂珠事关三界安危，绝不能落入魔界之手。往后，若有人问起蝶魂珠的下落，你万万不可透露半分。”

胡蝶用力点头：

胡蝶“我知道了，上神。我绝不会让蝶魂珠落入坏人手中。”

凌鹤上神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他知道，胡蝶虽然性子安静，但骨子里却有着蝶族女子的坚韧和勇敢。

张凌赫“你放心，我会帮你。”他开口道，“若有一日，你需要寻找蝶魂珠，或是为族人报仇，我定当鼎力相助。”

胡蝶抬头看向凌鹤上神，眼中满是感激。

胡蝶“多谢上神”

她知道，有了凌鹤上神的帮助，她复仇的道路，或许会顺利一些。

夕阳西下，昆仑墟的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胡蝶收起手中的手帕，起身准备去做饭。这些日子，都是她负责打理饮食。她的厨艺不算精湛，但做得清淡可口，凌鹤上神似乎也很喜欢。

张凌赫“今日我来做吧。”

凌鹤上神突然开口道。

胡蝶愣了一下：

胡蝶“上神会做饭？”

凌鹤上神颔首：

张凌赫“略懂一二。昆仑墟的雪莲，今日正好盛开，用它来炖汤，滋补灵力。”

他起身走向庭院角落，那里种着几株雪莲，此刻正傲然绽放，洁白的花瓣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胡蝶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采摘雪莲，动作轻柔，与平时那个清冷的上神判若两人。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觉得这样的凌鹤上神，更加真实，也更加亲近。

晚餐时，石桌上摆着一碗雪莲汤，还有几样清淡的小菜。雪莲汤清香四溢，入口温润，带着淡淡的甜味，喝下去后，丹田处涌起一股暖流，灵力也变得更加顺畅。

胡蝶“上神的厨艺真好。”

胡蝶由衷地赞叹道。

凌鹤上神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张凌赫“喜欢便多喝些。”

两人安静地用餐，庭院中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营造出一种温馨而宁静的氛围。

胡蝶抬起头，看向凌鹤上神。他正低头喝汤，侧脸的轮廓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她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念头：若是能一直这样，留在昆仑墟，与他相伴，该多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摇了摇头，心中暗忖：胡蝶，你是什么身份，上神是什么身份，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凌鹤上神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抬头看向她：

张凌赫“怎么了？”

胡蝶“没……没什么。”

胡蝶连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态，

胡蝶“只是觉得，这昆仑墟的夕阳，真美。”

凌鹤上神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夕阳正缓缓落下，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晚霞。

张凌赫“是啊，很美。”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悠远，

张凌赫“只是再美的风景，看多了，也会觉得平淡。”

胡蝶心中一动，看向他。他的眼中，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孤寂。她突然明白，这位清冷的上神，看似拥有一切，实则内心深处，也有着不为人知的孤独。

胡蝶“上神若是觉得平淡，日后我可以为上神绣些好看的帕子，或是种些鲜艳的花草，为庭院增添几分色彩。”

凌鹤上神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张凌赫“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胡蝶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她知道，她与这位清冷上神之间的距离，似乎又拉近了一些。

昆仑墟的夜，宁静而漫长。胡蝶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想起了凌鹤上神的样子，想起了他温柔的眼神，想起了他为她采摘雪莲的身影。她知道，自己的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为他沦陷。

只是，这份感情，注定是无望的。他是高高在上的上神，而她，只是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蝶族遗孤。他们之间，隔着云泥之别，隔着三百年的时光，隔着族人的血海深仇。

胡蝶轻轻叹了口气，将脸埋进枕头里。或许，留在他身边，做一个普通的侍女，默默陪伴着他，便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竹屋上，映出斑驳的影子。不远处的竹屋中，凌鹤上神坐在窗边，手中拿着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他看着玉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思念，有愧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三百年前，他没能护住蝶族女王，没能护住蝶谷。三百年后，他遇到了她的女儿。或许，这便是宿命。他暗暗发誓，这一次，他一定要护她周全，绝不让她重蹈母亲的覆辙。

胡蝶连忙道谢，后退了一步，让开位置。

胡蝶开口道，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竹屋晨昏伴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