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城市边缘一栋老掉牙的旧楼里,居然还亮着一盏灯,仿佛在跟全世界较劲:我就不睡!
白霄坐在电脑前,盯着邮箱里那封最新送达的拒信,面无表情。他已经二十六岁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袖口快磨出毛边的灰色卫衣,头发乱得像被雷劈过三回,眼下挂着两个堪比国宝的黑眼圈。三个月前被公司“优化”出局,之后投了一百多份简历,结果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懒得冒。
银行卡余额只剩几千块,下个月房租还没着落。最近的伙食标准是泡面界最寒酸的那一款——没蛋没肠,还得省着煮两顿。
他叹了口气,关掉网页,准备认命睡觉。就在屏幕即将熄灭的一瞬间,一行诡异的文字突然蹦了出来:
检测到适配宿主,无限惊悚副本加载中……
下一秒,世界黑了,比他的前途还黑。
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一条长得离谱的走廊里。
头顶的灯一闪一灭,发出“滋啦——滋啦——”的怪声,像是老旧电视机播放恐怖片前的预兆。墙皮大片剥落,露出灰扑扑的水泥,地砖裂得像干涸的河床,某些角落还渗着黑乎乎的不明物质。空气又湿又闷,弥漫着一股铁锈混着霉味的气息,闻一口就想写遗嘱。
低头一看,自己还是那身卫衣,但手机没了,手表也停了,时间定格在十一点零七分——精准得像个闹钟,只不过叫醒服务可能是阎王派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靠着墙蹲下,闭眼默数三下。心跳快得像在打鼓,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知道不能慌,一旦乱跑,可能这辈子都别想走出这鬼地方,连外卖地址都填不了。
于是他果断撕下一块衬衫布条,在左手腕上打了个结。这招学自野外求生节目:“就算迷路,我也得当自己的路标。”虽然此刻他更像是在演《密室逃脱之穷鬼版》。
站起身,开始探索。
这栋楼看起来像废弃多年的老医院,三层,U形结构。他现在位于二楼东侧走廊。每到一个岔口,就顺手在墙上划一道线,走到尽头就折返,绝不走回头路——毕竟谁也不想在恐怖片里当那个“我明明记得这里”的蠢角色。
直到第三个岔口,脚步声来了。
起初很远,拖拖拉拉的,像是有人穿着拖鞋在遛弯。声音断断续续,忽近忽远。他停下,声音也停;他走,声音就跟上来,默契得像情侣散步。
他不敢回头,生怕一转头就看见张青面獠牙的脸贴上来打招呼。
这时,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
倒计时开始。
没有说明任务内容,也没说倒计时多久,只冷冷重复一句:任务失败,永久死亡。
白霄牙关一紧。这不是幻觉。那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播报,冷得像冰柜里的速冻水饺广告。
他加快脚步,想找楼梯下楼。一楼说不定有出口,或者至少能捡把剪刀防身。可越往里走,越觉得不对劲。
三楼东侧的灯全灭了,只有走廊尽头亮着一盏绿灯,幽幽的,像某种生物的眼睛。他摸黑前进,右手扶墙,突然摸到一片湿滑的东西。
猛地缩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心里已经预演了十种血腥场面。
走近一看,墙上刻着一个图案:三个圆圈套在一起,中间弯弯曲曲的线,外圈围着七个尖角。刻得歪歪扭扭,却不杂乱,刀痕深而整齐,明显不是病人胡乱涂鸦。
地上还有小片深色痕迹。他蹲下闻了闻——是血,带着点腥味,新鲜度大概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他立刻弹起来,后背一阵发凉,仿佛有谁正贴着他脖子吹气。
这时,脚步声消失了。
整条走廊安静得可怕,连灯的杂音都没了。
他猛地转身,看向来路。
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刚才有人在看他——说不定还顺手给他拍了张丑照发朋友圈:“今日份猎物已到位。”
他强迫自己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口,不是研究神秘符号。但这图案太特别,显然不是“到此一游”的水平。它有规律,可能是标记,也可能是警告,甚至可能是Wi-Fi密码。
他牢牢记住位置:三楼东边走廊尽头,306房对面。
继续往前,路过消防箱时,顺手拿了一支金属手电筒。虽然不能拿来打架,但握在手里至少心理上觉得自己有点战斗力,像拿着根迷你狼牙棒。
走廊越来越窄,天花板越压越低,温度也越来越低,仿佛正在通往地府的VIP通道。
走到下一个拐角,正要转弯,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这次不一样了。
慢,重,一步一顿,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清晰可辨。距离不到十米,一步一步逼近,节奏稳定得像节拍器。
他屏住呼吸,不动,不回头,也不跑——因为他知道,一旦开跑,BGM就会自动切换成《命运交响曲》,然后他就是主角,死法通常很艺术。
打开手电,光束照向前方——长长的走廊,两侧病房门紧闭,门牌依次是307、308、309……
307的门缝下,正缓缓流出暗红色的液体,像慢动作播放的番茄酱广告,一路蔓延过来。
身后的脚步还在靠近。
他贴着墙,迅速闪进306对面的空房间。门半开着,屋里堆着破床和生锈的输液架,像个废品回收站。他缩在角落,关掉手电,只留一丝微弱红光,表示电池还没彻底放弃他。
外面的脚步声到了拐角。
停了。
几秒后,缓缓转了过来。
皮鞋踩地,声音轻却沉重,每一步都踩在他心尖上。那人走得极慢,像是在巡视领地。
没进房间,而是走向307。
“吱呀——”
门开了。
里面传出压抑的呜咽声,像是有人被胶带封嘴,拼命挣扎。接着是重物拖动的声音,沉闷而费力。然后“砰”的一声关门,一切归于寂静。
白霄靠在墙角,头上全是冷汗。他不知道那人去了哪里,也不知道307发生了什么。但他明白一件事——这里不止他一个人。
而且那个人,绝对不是来参加“室友见面会”的。
他低头看手腕上的布条,有点松。于是重新打了个死结,勒紧,确保不会掉——毕竟命可以丢,路标不能丢。
现在不能下楼。一楼情况不明。三楼也不安全。他需要找个封闭的地方躲起来,等天亮——如果这鬼地方真有白天的话。
他轻轻推开门,探头查看走廊。
没人。
手电照向地面,没有脚印,没有血迹。
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他知道,那是真的。
他继续贴墙前行,刻意绕开307门前那段路。前面有个岔道,通向西边楼梯。那边也许还有希望。
刚走到拐角,抬头一看——对面墙上又有刻痕。
一样的图案。
三个圆圈,中间弯线,七个尖角围着。
位置更高,几乎挨着天花板,像是踮脚刻的,刻完还得抱怨一句:“这破楼层高能不能正常点!”
他盯着图案,瞳孔微微一缩。
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故意留下这些符号。而且不止一次。
他掏出随身的小本子——本来是用来记面试时间的,结果一场没去成——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用笔把图案画下来。他不懂含义,但他觉得这是线索,也许是唯一的活路。
也可能是死前的预告,附赠“你已参与抽奖,请查收”那种。
合上本子,塞进口袋。
突然,整条走廊的灯“啪”地全亮了!
强光刺得他抬手遮眼。耳边再次响起脚步声。
不是从后面。
是从上面。
楼上。
一样的节奏,一步一顿,稳稳地,正对着他的位置。
他抬头看。
通风口的铁格子在晃。
脚步声停了。
几秒后,灯又灭了。
黑暗一下子吞没了一切。
他站在原地,呼吸放轻,慢慢举起手电,光照向天花板。
通风口少了两颗螺丝。
上面的人,已经下来了。
他转身就跑,冲向西边楼梯。身后没有追声,没有喊叫。
但他能感觉到——
有什么正在靠近,而且穿的是皮鞋,走路还不忘保持仪式感。
跑到楼梯口,铁门锁着,锈得像百年文物,怎么拽都纹丝不动。
他退回来,背靠墙,手电对准走廊中央。
光微微颤抖。
脚步声又来了。
这次,从四面八方。
他咬紧牙,站着不动。
不能慌。
不能逃。
他必须记住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变化。
因为在这栋楼里,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就是保持清醒——以及祈祷自己别成为下一任“楼层吉祥物”。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307的灯,突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