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疾驰,行至苗疆边境的乌蒙关时,已是暮色沉沉。往日里商旅往来的雄关,此刻竟被一层浓黑的蛊雾裹得严严实实,雾中隐隐传来毒虫嘶鸣,关前的青石板路爬满血色蛊藤,藤尖滴着腐液,将地面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坑,连周遭的草木都枯成了焦黑色,透着刺骨的阴戾。
马车刚停,蛊雾中便窜出数道黑影,竟是数十只被蛊戾操控的异兽——头生双角的蛊狼、翅展丈余的毒蝠,还有身覆鳞甲的蛊蟒,个个眼露红光,獠牙间淌着毒液,朝着马车猛扑而来,腥风瞬间弥漫四周。
“阿炁,小心!”陈朵探身出马车,指尖金蚕蛊丝暴涨,化作一道金色长鞭,狠狠抽向最前的蛊狼,蛊丝触之,那蛊狼瞬间发出凄厉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成一滩黑水,百蛊之王的威压散开,其余异兽竟齐齐顿住,不敢再前进一步。
沈炁缓步走下马车,掌心无根生玉佩微微发烫,万炁引悄然运转,引动周遭残存的山川清气,化作一道淡青屏障,将蛊雾挡在三尺之外。完美级炁感解析穿透黑雾,瞬间锁定关隘深处——那里蛊戾之气浓得化不开,一道上古炁流被强行撕扯,与数道阴邪蛊力交织,正是上古蛊种被唤醒的源头,而黑雾中,竟藏着上百道炼蛊士的炁息,个个阴毒狠戾,似在布守着什么。
“是苗疆炼蛊阁的人。”陈朵蹙眉,指尖蛊丝轻颤,感知着雾中熟悉的炼蛊炁息,“炼蛊阁向来自诩苗疆蛊术正统,竟会强行催动上古蛊种,他们是想借蛊种之力,掌控苗疆所有蛊师。”
话音未落,蛊雾中传来一阵沙哑的笑,一道黑袍身影缓步走出,脸上绘着苗疆炼蛊的血色图腾,手中握着一根白骨权杖,杖头嵌着一颗猩红的蛊珠,正是炼蛊阁阁主,蛊尊。他身后跟着数十名炼蛊士,个个手持炼蛊瓷瓶,瓶中窜着各色毒虫,周身蛊戾之气翻涌。
“陈朵小丫头,好久不见。”蛊尊阴笑一声,白骨权杖一点地面,那些顿住的异兽再次狂性大发,朝着二人扑来,“当年药仙会的蛊身圣童,如今竟成了外人的附庸,今日便让你与这小子,一同化作我上古蛊种的养料!”
“你配提药仙会?”陈朵眼中厉色暴涨,金蚕蛊丝漫天铺开,化作数道金色巨蟒,缠上扑来的异兽,蛊丝绞动,异兽瞬间便被撕成碎片,黑水溅落,连蛊藤都被腐蚀殆尽,“炼蛊阁为了力量,竟不惜引蛊戾乱山川,今日我便替苗疆清理门户!”
沈炁抬手按住陈朵的肩,淡青炁流渡入她体内,温声道:“别急,这些小角色,还不配你动手。”他抬眼看向蛊尊,周身金青双色炁流缓缓升腾,炁蛊乾坤之力悄然展开,“催动上古蛊种,乱苗疆炁脉,你可知罪?”
“知罪?”蛊尊狂笑,白骨权杖挥动,数十名炼蛊士同时捏碎瓷瓶,上百只各色毒虫飞出,在蛊雾中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蛊潮,朝着二人席卷而来,“苗疆的天地,本就该由炼蛊阁掌控!上古蛊种现世,乃是天助我也,等我吞了蛊种,掌控山川炁脉,整个异人界都要听我号令!”
蛊潮所过之处,石裂木枯,连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滋滋声响,乌蒙关的青石板路竟被蛊潮蚀出一道深沟。
沈炁眼神一凛,万炁引全力运转,引动乌蒙关的山川清气与穹顶的天地炁流,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青金色护盾,同时指尖捏动炁诀,炁蛊乾坤之力化作数道利刃,藏在护盾之后。
“嘭!”
蛊潮狠狠撞在护盾上,黑色的蛊戾之气与金青双色的天地炁流疯狂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护盾上的炁流翻涌,却始终纹丝不动。藏在盾后的利刃突然窜出,金青光芒闪过,蛊潮瞬间被撕成碎片,上百只毒虫尽数化作黑水,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炼蛊士们见此,个个面露惊骇,竟连反抗的勇气都没了。蛊尊脸色铁青,白骨权杖再次挥动,杖头的猩红蛊珠爆发出刺眼的红光,一道浓稠的黑色蛊戾之气从珠中窜出,化作一只巨大的蛊手,朝着沈炁拍来——这是他以自身精血喂养的本命蛊力,融合了蛊雾的阴戾,威力剧增。
“雕虫小技。”沈炁冷笑,抬手握住陈朵的手,二人的炁力与蛊力瞬间交融,金青双色炁流暴涨,化作一柄巨大的长枪,枪尖凝着百蛊之王的威压与天地炁流的刚猛,朝着蛊手狠狠刺去。
“噗嗤——”
长枪穿透蛊手,金青炁流瞬间在蛊手内炸开,黑色蛊戾之气四散溃散,蛊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杖头的蛊珠瞬间碎裂,他胸口的血色图腾开始溃烂,口中喷出一大口黑血,踉跄后退。
“阁主!”炼蛊士们惊呼,想上前搀扶,却被陈朵的金蚕蛊丝瞬间缠住,蛊丝上的腐蚀性炁力侵入他们的经脉,炼蛊士们惨叫连连,片刻后便尽数化作黑水,融入地面的蛊藤中,连蛊藤都被腐蚀得枯萎下去。
蛊雾见主心骨溃败,竟开始缓缓消散,乌蒙关的山川炁流渐渐恢复平稳,只是关隘深处的上古蛊戾之气,依旧浓得化不开。
蛊尊瘫在地上,看着沈炁与陈朵并肩走来,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你们……你们毁了我的大事……上古蛊种已经觉醒,你们根本拦不住……它会吞了所有的炁,所有的人……”
沈炁缓步走到他面前,金青炁流凝于指尖,点在他的眉心:“上古蛊种在哪?炼蛊阁还做了什么?”
心神震慑之力侵入,蛊尊的眼神瞬间涣散,口中喃喃道:“在炼蛊阁禁地……万蛊窟……我们用百个蛊师的精血……唤醒了蛊种……它在吞炁……很快就会破窟而出……”
话音未落,蛊尊的身体突然开始溃烂,瞬间便化作一滩黑水,彻底消散——显然是炼蛊阁在他体内下了蛊咒,一旦泄露秘密,便会身陨蛊消。
沈炁收回指尖,看向关隘深处的方向,那里的蛊戾之气愈发浓郁,甚至隐隐引动了周边的炁流,若再不阻止,上古蛊种破窟而出,整个苗疆都会化作一片死域。
陈朵走到他身边,牵住他的手,金蚕蛊丝在周身缓缓流转,眼底满是坚定:“阿炁,我们去万蛊窟。”
她身为蛊身圣童,又有金蚕蛊相伴,对蛊种的感知远超常人,万蛊窟的方向,那道上古蛊种的戾气,正不断冲击着她的蛊力,似在挑衅,又似在召唤。
沈炁点头,掌心的无根生玉佩与炁蛊乾坤之力相融,散发出淡淡的金青光芒,护住二人周身:“走,去万蛊窟,斩了那上古蛊种,还苗疆一片安稳。”
蛊雾彻底消散,乌蒙关的星光露了出来,洒在二人并肩的身影上。关前的蛊藤已然枯萎,山川清气缓缓流转,只是前路的万蛊窟,依旧是一片黑暗,藏着未知的凶险。
炼蛊阁的余孽,觉醒的上古蛊种,还有那被强行撕扯的上古炁流,都在万蛊窟中等着他们。
但沈炁与陈朵无所畏惧。
炁蛊乾坤之力相融,百蛊之王的威压震慑四方,天地炁流为他们引路,山川清气为他们护持。
纵使前路是万蛊环绕,是蛊戾滔天,他们也会并肩闯过去,斩碎上古蛊种,抚平苗疆的炁脉紊乱,守这一方天地的安稳。
二人驭炁而起,朝着炼蛊阁禁地万蛊窟的方向疾驰而去,金青双色的炁流划破苗疆的夜色,如同破晓的星光,照亮了前路的黑暗。
苗疆的蛊途,才刚刚开始。
而属于他们的守护,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