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风走到院中,仰头看着天。司徒雪负手立在他身侧半步处,一身青衣在风里微微拂动,神色清冷淡漠。
苏昌河与苏暮雨并肩走入院中。
唐怜月你们怎么来了!
苏昌河我们来离开天启城了,来和琅琊王告别。
司徒雪要走便走,何须特意来辞行。暗河与琅琊王府,本就不是一路人。
萧若风轻轻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轻声一叹。
萧若风或许你们不该杀死萧永,此事有很多方式可以解决,你们选择了最无法挽回的那一种。
司徒雪方式再多,也挡不住血海深仇。萧永炼药人,构陷忠良,搅乱朝堂,桩桩件件,本就是死路一条。
司徒雪苏暮雨动手,是私仇,也是公道。你不必替他背负这后果。
苏昌河低笑一声,眼神带着几分疯癫,几分坦荡。
苏昌河别人都说我是个疯子。
苏昌河侧头看了一眼身旁沉默的苏暮雨。
苏昌河我这兄弟,其实也是。
司徒雪疯不疯,要看对谁疯。对奸佞疯,对阴谋疯,那不是疯,是清醒。
司徒雪你们若是对无辜之人疯,那今日,你们便走不出这琅琊王府。
苏暮雨琅琊王殿下,或许暗河的彼岸并非最初时我们期盼的那样,我们想成为的,是可立于光明之下之人,而不是权力斗争之下的棋子。
苏暮雨萧永若去了钦天监,国师齐天尘的拂尘之下,机会很难再寻。
司徒雪你们等不起,也信不起朝堂那套规矩,换做是我,我也会动手。
萧若风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萧若风可萧永死了,很多事情都会变麻烦。
司徒雪麻烦总比遗祸无穷好。留着萧永,死的人会更多。
司徒雪天启城的麻烦,从来不是苏暮雨一剑带来的,是从有人敢私炼药人,敢伪造龙封卷轴,敢构陷王爷开始,就已经乱了。
苏暮雨抬眸,望向萧若风,也望向一旁气场凛然的司徒雪。
苏暮雨或许在从前,暗河立于黑暗之中,或许在未来,我们还是无法行于光明之下,可至少在此刻,我们有着属于自己心中的正义。
苏暮雨而这正义之中,萧永当死。
司徒雪你们心中有正义,便不算真正堕入黑暗。暗河活了这么多年,总算有一次,不是为别人手中刀。
苏昌河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带着几分警告,也带着几分坦荡。
苏昌河下次若再拿我们当棋子,可休怪我们成为下棋之人了。
司徒雪没人能拿你们当棋子。是你们自己愿意入局,还是抽身而退,从来都在你们自己手里。
司徒雪琅琊王从未将你们视作棋子,你们也不必将他视作对手。
苏暮雨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苏暮雨我和昌河会回到暗河,以后我们会走属于自己的路,彼岸终会到达,无论他多么的艰难。
司徒雪彼岸不在天启,不在皇权,不在眠龙剑里。
司徒雪在你们自己手里。路怎么走,人怎么做,才是你们真正的彼岸。
萧若风看着二人,轻轻点头,语气平和。
萧若风再相会之时,希望我们不是敌人。
司徒雪是不是敌人,不看身份,看本心。
司徒雪若你们日后依旧只杀该杀之人,守该守之诺,便永远不会与我们为敌。
苏暮雨沉默片刻,语气清淡,却带着江湖人最直白的边界。
苏暮雨可我们,亦很难成为朋友吧。
司徒雪朋友不必强求,陌路也无妨。
司徒雪江湖之大,只要各守底线,各安其道,不做敌人,便已是最好的结局。
司徒雪今日放你们走,不是纵容,是信你们这一次,守住了暗河最后一点人心。
苏昌河拱了拱手,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离去。苏暮雨最后看了一眼萧若风与司徒雪,微微颔首示意。两人身影渐渐走出王府院门,消失在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