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雪没有靠得太近,就那样静静站在风里,像一株落雪寒梅,清冷,孤绝,却又带着一股谁也无法撼动的笃定。
听到轿夫脚步声,她缓缓抬眸。
目光第一时间,不是落在轿子上,而是盯住了轿帘缝隙里那只微微泛白的手。
司徒雪足尖轻点,身形已如一片轻烟,掠至轿前。
轿夫刚要开口行礼,被她一眼淡淡扫过,尽数噤声退到两侧。
寒气入脉,比我预想的还要重。

萧若风猛地攥紧袖中手,臂上寒霜正一寸寸往上蔓延,他咬牙强撑,不想让她看出半点异样。
我在宫门口,站了一个时辰。

每过一刻,我便多一分想提剑闯宫的念头。


阿雪,我没事。
没事?

萧若风,你我初见那日,你在剑心冢外,一剑破我金光罩,气息稳如泰山。如今不过一杯茶的功夫,你连内力都镇不住寒毒。

这叫没事?


皇兄他……只是与我叙旧。
叙旧。叙旧需要让五大监全程布控,需要满城都传着龙封现世,琅琊谋反的童谣。

萧若风,你可以信你的兄长,信你的江山道义。

但我司徒雪,只信我眼前的人。

你在里面,每多待一刻,我便在外面,多握一刻剑。

方才有三名金吾卫,从西侧宫道经过,气息不对,身上有药人残留的腥气。

我没杀他们。

不是不敢,是怕一动手,就收不住剑,真的掀了这皇宫。


阿雪,委屈你了。
我不委屈。

我只是恨。恨你把所有事都扛在身上,恨你明明身中寒毒,还要笑着说无妨,恨你为了这江山,连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

她伸手,轻轻抚过他臂上寒霜。
当年在剑心冢,我抢了你的剑,你追了我三天三夜。

那时的萧若风,肆意张扬,从不会为了谁,把自己逼到这般地步。

现在的你,是天下人的琅琊王。可在我这里,你只是我的夫君。

我讨厌这些朝堂事,我在乎的只有你。

萧若风心头一暖,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她轻轻避开。
司徒雪转而将他的手拢在自己掌心,用内力一点点暖着。
别碰我,我手上剑气太冷,会刺激到你的寒毒。

我问你。龙封卷轴,是不是今夜就会现身?


是。苏暮雨已经在布局。
布局?

他布局,你以身入局。萧若风,你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拿自己做饵。

你记着。明日大朝会,谁敢在殿上拿龙封卷轴诬陷你,谁敢动你一根手指。

我不管他是皇子,是权臣。青冥剑出,我必当街斩他。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鹤雨药庄内,白鹤淮心神不宁,拿着药瓶与鹤羽剑,执意要去找苏暮雨。父亲苏喆察觉她心中不安,不顾身体也要陪她一同前往。白鹤淮虽顾虑父亲身体,但心意已决,最终决定父女二人一同不顾一切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