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酒是好酒,只是不辛不淡,太过方正。挑不出错,也说不出好。

雪月城的风花雪月,喝的是情愁。望城山桃花酿,喝的是出世。你这王府里的酒,规矩太重。不好。
萧若风抬手轻饮,目光落向远方。

难得听你说这么多话,倒想起你阿爹。不知心月姐姐有没有与他遇上……寒衣,你会怪我吗?
李寒衣莫名其妙看他一眼。

怪你什么?

你阿爹入我麾下,终年征战。你阿娘因我困在天启,忙于政务。如今连你,都要从雪月城赶来帮我。
司徒雪伸手轻轻覆在萧若风手背上,语气清冽,一字一句,替他说清。
他们不是为你而战,是为心中正道,为北离山河。心月姐姐守的从来不是琅琊王府,是天下安定。

司徒雪侧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浅嗔,却满是温柔。
你也不必把所有人的担子都往自己身上扛。你是王爷,可你先是我司徒雪的夫君,是凌尘的父亲。

李寒衣望着二人,神色淡淡,却点了点头。

我爹娘所做,皆是他们自己的抉择。他们先是自己,才是我的爹娘。更何况…
李寒衣摸了摸身边铁马冰河,语气理所当然。

我来天启,也是我自己选的。我觉得,帮你,是对的。
萧若风闻言,心头一暖,轻叹一声。

看着你,倒叫我觉得,我纵使瞧着不显老,心却已经老了。

本想来开解你,反倒被你开解一通。你爹娘与师父,把你教得极好。

嗯,我知道。
她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饮尽。

不是不大喜欢这酒?

同你说了太多话,口干。
司徒雪看着她这副清冷又直白的模样,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浅淡笑意,随即转头看向萧若风。
别总想着亏欠谁,也别总念着当年。

她握紧他的手,青冥剑在侧。
路是你选的,我陪你走到底。不必内省,不必自责。

你只要记住司徒雪,有我在,这天启城的风,吹不冷你。这朝堂的刀,近不了你身。


嗯
萧若风望着她,眼底暖意渐深,轻轻“嗯”了一声,所有沉重,在这一刻都轻了下去。
李寒衣看着眼前两人,端起酒杯,对着二人,轻轻举了举。

有你这句话,这酒,便不算难喝。
苏昌河出关修成阎魔掌第九境,与萧永结盟欲夺江湖巅峰,真言蛇试探后双方定计。萧永等人暗中泄露苏暮雨藏身地,派金吾卫围剿。慕青羊与慕雪薇布毒阵断后,慕青羊中箭重伤,二人身陷火海。同时萧永面见明德帝,帝王暗藏退路。
晨起霜降。琅琊王府正厅内早已生起炭火,暖光映着萧若风一身素色冬衣。他独自坐在椅上,望着窗外落木萧萧,伸手无意识摩挲着扶手,轻声感叹。

快要入冬了啊。
司徒雪立在门边,她目光先落在萧若风身上,扫过他微微拢起的肩头,脚步微顿,径直走到他身侧的位置坐下,动作自然得如同做过千百遍。
窗缝漏风,也不知道关紧些。

她抬手便将半开的木窗合上大半,只留一线透光,不经意触到萧若风的手背,察觉微凉,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无妨,屋里有火盆,冻不着。
你身子经不得半分寒,太医的话,你是一句都记不住。

她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却伸手将手边温着的蜜水推到他面前,声音放轻。
先喝口暖的,暖暖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