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沈枫。
从记事起我就明白沈家少爷这个头衔从来不是荣耀,而是悬在我脖子上的一把刀。
沈振雄,我生理学上的父亲。
母亲嫁给他时,被他甜蜜的话术哄骗得几乎神志不清,甚至信他能一生一世,信腹中的我会是沈家唯一的孩子。
她把嫁妆、人脉、半生真心全砸进了他的算计里,以为自己守着的是一个家,殊不知从她嫁入沈家的那天起,沈振雄就已经在外面,养着一个又一个女人,生下一个又一个孩子。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孩子也一样。
他需要一群流着他血的狼,互相撕咬、厮杀,最后活下来的那个才配接手他的商业帝国。至于亲情、骨肉、人命,在他眼里不过是筛选的耗材。
最讽刺的是,在我母亲怀孕后他根本演都不再演了。书房的保险柜里一叠亲子鉴定、出生证明,摊开的是我母亲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荒唐。
她从优雅端庄,到一夜疯魔。
……
我一出生,她就不在了。
我是真的难过。
我只在旧照片里见过母亲,她生得那样美、那样迷人,是沈家唯一一点本该属于我的暖意。可所有人都轻飘飘告诉我,她是生我时难产走的。
“难产”?我从来都不信。
我没法不疑心是沈振雄动的手脚……可我没有半分证据,连自己都尚且朝不保夕,又能拿什么去查,去为她讨一个真相?
七岁到十三岁那几年,为沈振雄生过孩子的女人,一拨又一拨找上门来。
她们眼里只有一个念头——嫁进沈家,挤入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看穿她们心底的算计,我只觉得可笑。
这便是围城吧。
城外的人,被利益勾着,削尖了脑袋想进来;
城内的人,被恐惧攫着,拼了命也想逃出去。
直到如今,我仍会忍不住想……若是十二年前那场大火里我没能活下来,若是我死在那些疯女人的报复之中,我还会这般痛苦吗?
答案是,会的。
有些苦痛一旦落了根,便再也躲不开。它不是死了就能消失的东西,它早已长在我身上,成了我本身。
我该谢我的母亲,谢她倾尽所有,为我留了最后一条活路。若不是她拼死留下的那些股份,我怕早就失去利用价值被沈振雄悄无声息地灭口了吧。
这不算危言耸听,我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冷漠的,高高在上的。而我只是棋子,是狼群里被圈养的羔羊。
我恨他。
我恨他。
我恨他!!!
但我更恨自己的无力。
……
沈城与沈予,终究成了这场残酷博弈的最后赢家。
他们被沈振雄正式认祖归宗,成了名正言顺的沈家人。而我,曾经沈大少爷,就此沦为了沈三少。
何其讽刺,何其荒唐。
我从不意外这个结局,他们本就是沈振雄自幼丢在国外像斗兽般互相残杀、筛选出来的狠角色,那双攀上高位的手早就沾了洗不净的人命。
所幸十二年前那场大火过后,我就躲去了德国的外公家远离了这片是非泥沼。
沈三少就沈三少吧。
我一心想躲得远远的,可沈振雄偏偏就不肯放过我。我实在想不通沈城的继承宴会为什么偏偏要喊我去?
是想看我如今的笑话,还是想再看一场骨肉相残的好戏?还是想干掉我夺走我的股份?
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我拒绝不了。
我恨他。
母亲含恨而死,那场差点把我活活烧死的大火,还有一条条因他而陨落的无辜性命……桩桩件件我都记着。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要他的命。
这会是个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