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爷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被这句话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尸检?”他重复这两个字,声音听起来很沉重,“我的长子……好好的一个人,刚刚还在跟来宾敬酒,转头就没了……你们还要剖开他的身子?”
他说着,眼圈慢慢泛红,抬手抹了下眼角,动作近乎僵硬。
沈二少更是顺杆爬:“我知道你们是公事公办,但大哥是沈家的继承人,在自己的继承宴上惨死……对于父亲、小枫和我来说都是沉重的打击,你们不能!”
一个成年人,受了不致命的外伤结果转头就死了?!明眼人都看出有问题,何况这一窝子人精呢?
明知道是恶性杀人案还干扰司法程序,这俩货知道自己已经了犯法了吗?
不!他俩肯定知道!就纯特么有恃无恐!
老万在心里直犯嘀咕,没忍住,别过头翻了个白眼。
此刻屋外走廊挤着几个没沉住气的小辈。他们偷偷往沈城房间这边瞟,低声咬耳朵。
不过大部分聪明人早关紧了门。
沈家的浑水,能不蹚就不蹚。
沈老爷抬手拍了沈予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看向几名警察,目光里满是做足了戏的沉痛,透着一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戚。
“沈城是沈家的长子,是我沈某人的脸面。他死得蹊跷,外头已经有了不少闲话。”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拔高了些,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尸检?可以。”
韩烽没说话。
“但我有个要求。”沈老爷接着说,语气重了几分,“务必给我沈家一个交代。给所有来参加宴会的宾客一个交代。”
他刻意加重了交代两个字,绝口不提真相。
他希望给沈家交代,给宾客交代,但绝口不谈给自己的亲儿子——沈家的唯一的继承人沈城交代。
说完,他转过身,背对着韩烽他们,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压抑哭声。
但沈枫和沈予知道,老爷子转身的那一瞬间,眼底的最后一丝波澜,也彻底归于平静。
……
尸检初步报告来得极快,第二天一早,韩烽就接到了高元对沈城死因的初步判断。
“哈啊!真是万恶的特权阶级!”电话那头的高元哈欠连天,显然过了个无眠之夜。
吐槽归吐槽,谈到沈城的尸检报告,高元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韩队,初步尸检结果出来了。死者沈城体内秋水仙碱浓度达到致死剂量,结合胃容物的消化程度判断,投毒时间大概在案发当晚七点左右。”
秋水仙碱中毒?
在场所有刑警表情都凝重起来。
秋水仙碱中毒具有极强的隐蔽性,早期极易被误判,且毒性发作有明显的滞后性。
电话那头的高元继续道: “另外,他侧腹部有一处刺伤,没伤到重要脏器,出血量也没到致死量,但这个外伤直接加速了毒发进程。”
韩烽指尖划过昨天的通话记录,20:31赫然刺入眼帘。
“也就是说,宴会上的所有人……”
“都可以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