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周九良打扮得帅帅气气,穿上传统的大褂,他要为自己,为德云社,为相声,为师父争光!
周九良坐在等候厅,他旁边坐着一个紧张地喝了五瓶水的人,搞得周九良都老紧张了。
周九良好歹也是个老手,经常上台演出的他也不怎么会怯场,而别人也许只是私底下训练的成绩,可能从来都没一个人在台上过。
门口站着一位老先生,紧紧地盯着周九良,眼神里的无奈与可惜之情都快流露出来眼眶。
他叹了口气,背着手离开了,他接着电话,很显然,他并不开心。
“这孩子……是个好苗头。”一句好苗头让他无奈得不可描述,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人这样的事存在。
“这关乎了两个孩子的前途啊!”电话里的另一头好似快哭了出来,语气虽然坚硬,但带着一丝哭腔,他点点头,挂了电话,这种事情,是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他只能这么办。
赛场里的周九良游刃有余,经过了筛选与初赛,他已经知道了比赛的环境,他熟悉了,他只要表演好三弦就行了。
周九良还是一如既往,脸臭,哎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弹三弦的都这样,一弹就脸臭,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呢。
周九良表现优异,三弦在他手里就好像一个玩具般,他弹三弦就好比反掌观纹般的简单,评委自然也是双双打了高分。
周九良回到家就躺在床上,他看着天花板,他想着,如果他还是和孟鹤堂在一起,还会来比赛吗……
应该会吧……这是荣誉啊,师父应该也会找我吧……
那如果和孟鹤堂在一起的话……现在,我旁边就躺着孟鹤堂吧,肯定叽叽喳喳地说吃这个吃那个,去这里玩去那里玩。
周九良想着想着就笑了出来,笑得那么幸福,他转头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床,一瞬间觉得是那样孤独。
以前都是孟哥陪我啊……
不过也好,耳根清净!
周九良闭上眼,一早起床准备的自己,再加上精神高度集中,下午就会特别疲惫。
过几天就是决赛了,时间紧迫,更是说一眨眼就到了比赛当天,这十五个人每个人都觊觎那五个位置。
孟鹤堂自从和师父打完电话就变得神神叨叨的,打完电话就吃了安眠药,他早就受不了了,他受不了了这样的日子。
航航……回来了就好……
周九良看着坐在床上死勾勾盯着自己的孟鹤堂,他皱一下眉头,这人怎么听不懂说话是怎么着?!
“过来啊!愣着干嘛?”
孟鹤堂这才反应过来,他笑了,这次笑得很好看,很美,很开心。
孟鹤堂坐到沙发上,航航还给自己买了粥,航航肯定是爱我的。
这么一想,胃口就上来了,孟鹤堂哗哗喝着粥,感觉这粥都好比天上神仙喝的似的。
周九良看着吃一口就傻笑一下的孟鹤堂,他暗暗叹了口气。
也许……这才是对孟鹤堂最好的结果。
周九良这次没走,他也没再生气,他很冷静,他就这样静静看着孟鹤堂把粥喝了,他知道,如果自己走了,孟鹤堂就不会再吃东西了。
都不怎么进食的孟鹤堂,心情一好起来胃口也更好了,一大碗粥全部吭哧吭哧喝了。
周九良拉着孟鹤堂坐在床上,孟鹤堂还不等周九良说什么就抱上了周九良。
“航航,不走了好不好……”
周九良像个没有感情的玩偶,眼里没有一丝的光,他使劲推开孟鹤堂,他还是不愿意孟鹤堂禁锢自己。
就在孟鹤堂还在懵懵的状态下,周九良把口袋里的戒指拿了出来。
周九良把戒指放在孟鹤堂手里,“这是我买给你的,收好,以后……我们就别再见了。”
周九良起身离开,孟鹤堂连忙拉住周九良,他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的前后差别可以那么大。
为什么前一秒还在照顾自己,后一秒就能这么绝情地说这些话。
周九良一把甩开孟鹤堂,和往常一样,周九良换回了一如既往厌恶孟鹤堂的表情。
孟鹤堂看着这样的周九良,他不明白,不理解为什么,为什么周九良翻脸比翻书还快。
“孟鹤堂,我最后告诉你一次,别再纠缠我了,我很讨厌……”
很讨厌……还是讨厌啊……航航还是讨厌孟哥的。
孟鹤堂看着周九良转身毅然决然的走出了房门,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一片寂静,好似世界停止在这一刻,所有事物都暂停,天地万物笼罩在这个小房间里,慢慢变得黑暗,像在废墟里,像在烂尾楼。
只有孟鹤堂眼泪落在地板上发出的“啪嗒”声。
孟鹤堂就站在那,眼泪一直往下掉,不知道站了多久,哭了多久。
可能对周九良来说,孟鹤堂只是一个好兄弟,但对孟鹤堂来说,周九良是自己的命。
孟鹤堂站在窗边,看着月亮在空中挂着,他把眼泪抹掉,男子汉哭什么啊……
这次他不再是《汾河湾》的逗哏,不再双手合十求子,这次他站在月亮下,双手合十对着月亮许愿他能回来。
周门孟氏……这四个字,这安全感,哪是别人能给的了的……
对月许愿,月也不知,他也不知,只有孟鹤堂贪婪地想得到他。
孟鹤堂看着手里的戒指,还给自己的意思……是当做分手信物吗?
这次的意义,与第一次周九良给自己的意义完全不同了。
孟鹤堂看着这枚戒指异常的刺眼,看着这枚戒指真恨不得扔到窗外去。
孟鹤堂把戒指戴上,真好看啊……那么好看的戒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航航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孟鹤堂瘫坐在地上,那枚戒指好像烧着皮肤般的刺痛,孟鹤堂连忙摘下来,扔在地上,他攥着自己的手,看着那戒指好像就想到了周九良,想起了周九良当初求自己别生气的时候……
在恍惚之间,孟鹤堂开始出现了幻觉,他看见周九良在自己身边抱着自己。
回过神却没有人,他自嘲地笑了笑,被周九良甩来甩去,玩弄于股掌之中,自己到底图什么呢?周九良害苦了自己,图万般穿心终得不到一丝安慰。
孟鹤堂看着手机,他想师父了……想回家了……
孟鹤堂想给师父打电话,但这个点了也不知道师父休息了没,于是他发了消息给师父。
“师父,九良不要我了……”
孟鹤堂知道师父善解人意,他知道自己的所有的事情,毕竟是把师父当成父亲的呢。
没想到师父没睡,所有人都不知道,师父这几天为了孟鹤堂也是担忧得不行,特别是烧饼向师父报告孟鹤堂瘦了好多而且脸色特别不好的时候,师父都想马上飞过去把孟鹤堂接回来,然后骂一顿周九良。
师父为了孟鹤堂的事也是操碎了心,特别是周九良比赛的事情,看孟鹤堂发了消息给自己,赶紧打了个电话过去。
“师父……”
“哎~怎么了?想回来了?”师父听见孟鹤堂一声糯唧唧的声音,本明霾满脸的师父一下换上了慈祥的笑容。2
孟哥也太惨了吧
“九良……要是比赛得了冠军,那我是不是就得和别人搭档了?”
孟鹤堂抱着膝盖,房间的灯他关了,他好像越来越喜欢黑暗的环境了,只有月光微微透过窗户照亮房间内的一处,孤独的月光加上自己孤独的心,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里,爱情本就是一场不对等的交易。
“哎……放心吧,九良会回来的。”师父自己有自己的办法,当初他参加一比赛,拿了第三名。
师父亲口说过,一档比赛,其实就是一档电视剧,你扮演者被淘汰的人,你扮演进决赛的人。
比赛多多少少是有黑幕的,无黑幕不德云啊。
就这样持续了三天,决赛也到了今天,周九良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他盯着自己,盯到自己都快不认识了自己。
周九良用冷水洗了把脸,周航!今天是你最重要的日子!要加油!
周九良赶往比赛现场,他看着这十五个人,那个紧张地喝了五瓶水的人竟然还在?!
今天是决赛,他不得喝十瓶?!
好家伙,听别人议论说这个人从早上没开场就坐到了现在,喝了八瓶水了,不仅不练手和不练习,只有那手指一直抽。
周九良低眼看见那人的手,他在练习手指灵活啊……
比赛开始了,评委也换成了另一批完全不认识的!
嚯!搞人心态?!这场比赛很搞人心,明知道很多人认惯了评委,比赛就不会紧张了,这次决赛换了一批评委,而且全部都是面无表情,根本不会有过多的表情。
就连观众都觉得周九良不谈恋爱是赖自己。
他恨自己,他恨当初为什么要爱上周九良,但是也是,谁让周九良那么……惹人爱……
孟鹤堂睡睡就玩手机,回回消息,看着周九良的头像朋友圈哭一会,哭累了就继续睡。
孟鹤堂这次不想醒,他一睡就不想起来,像冬眠了似的,就连手机都换成了静音,这次他要照顾好自己,他明白这几天的身体越来越差,他再不好好休息,再见到周九良可能就是捧着花来葬送自己了。
看来这场比赛……真不是一般人比的赛啊。
有些人也许看见这样严肃的评委,心态会变,更加容易紧张,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夺冠的人到以后去别的国家别的地方比赛演出会怯场。
周九良倒是无所谓,他虽然说经常演出,但每次都是换一个地方给同一批观众表演……
周九良至少也是在千人剧场开过专场,甚至很多人都在国外大舞台演出过。
周九良坐在椅子上,这是一个很大的体育馆,周九良坐在中间,评委围绕着周九良入座。
围绕式座位最大的点就是选手看不到背后的评委,受目光所至,会感觉背后不舒服而导致害怕恐惧。
就连待在大剧院演出的人也会感到紧张,真搞不懂这个比赛这样搞是为了什么。
旁边跑来一位工作人员,他对坐在主位最有权利的评委在耳畔悄悄说道。
评委听完指了指周九良,那工作人员点点头,评委一挥手,示意明白了,接着就侧身和旁边人传阅这件事,周九良没在意,以为是设备还是什么问题。
主评委开口说了一句“开始吧。”
周九良舒了口气,熟练地弹起了三弦,这次他没弹传统的曲目,弹了一首较难的曲,一般人学要学很久,而且很有可能还会错,这首曲的谱子错综复杂,更别说背了。
评委都点头表示赞同,主位的评委却笑不出,这孩子太棒了!据说是胡子义老先生的二弟子,这是真的老天爷赏饭吃了,而且还是追在屁股后面亲手喂饭的那种!
一曲完,周九良自信满满地走出赛场,结果是比赛立马出的,所以比完还要坐在后厅等着结果。
后厅又分为两个地方,准备上场的就在旁边,里面所有人都可以听见前面比赛的曲声,出场顺序也抽签。
而比完了就去了再旁边一间,那里就听不见声音了,这就是为了给准备上场的人增加压力。
特别是最后一位,那压力都压得快爆了!
评委拿着结果出来,站在所有人的面前,给了一个话筒,那评委就是主位的评委。
是一个脸臭的和糊了屎一样,根本就不笑的一位“慈祥”的爷爷。
“剩下的请各自回家,下次继续努力。”
最后一句话说完评委离开了赛场,旁边人欢呼地欢呼,崩溃的崩溃。
只有周九良坐在那,安静的说不出话,那种窒息的感觉,喉咙里根本发不出声,他终于了明白孟鹤堂有多难受了。
比赛入选的结果……没有周!九!良!
没有他!没有周航!没有自己!
“啊吓死我了,我还弹错了一个音呢,我紧张死了!”旁边那个喝了八瓶水的人却入选了!
一个音都弹错的人也能入选!为什么自己选了那么难的曲子而且没弹错很完美还落选了?!
周九良起身走了,他不想待在这莫名其妙的赛场。
周九良遇见了正好走在外面的秦王爷,秦王爷拦住周九良,“小伙子,结局是定好的,珍惜身边人!”周九良没有在意这句话,他现在只觉得很气愤,很痛苦,他也不认识秦王爷,他没说话就离开了。
他走在路上,他回想着刚刚那首曲子,他没错!很完美!一点错都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入选?!凭什么?!
旁边的树好像碍眼了似的,周九良抬起一脚就踹在树上。
力气够大,树叶都飘落了下来,周九良一拳砸在树上,他气得脸都憋红了,一拳接着一拳,直到手破了皮,红了一大片有点血丝为止他才停下。
人在嫉妒悲伤愤怒的情况下是感觉不到痛感的,他一拳拳砸在树上发泄,在旁人看来这样很疼,在当处这个环境下他根本就不会感觉到疼。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一句句的凭什么落入周九良脑海里,他就这样走回了民宿,他一下躺在院子里,天气很好,天空很蓝,胸膛很痛……
已经是下午的天气,不是那么炎热了,微微的穿堂风吹过周九良,吹得周九良迷了眼,眼泪涌出。
这是他记得的第四次哭了。
第一次是出生。
第二次是孟鹤堂在比赛上被一个不知名的倚老卖老的要面子的不道德的没有脸的另一个“相声演员”欺负,他私底下心疼孟鹤堂哭了。
第三次是夺冠的晚上孟鹤堂答应自己在一起。
第四次就是今天……
眼泪划过眼角落入耳朵里,一滴接着一滴,直到地上有着一摊无能为力的无可奈何的泪水……
天渐渐暗下来,他有反思过自己,他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他认为这个比赛本就是不公平的。
周九良的心像刀绞一般的疼,全身的力气都耗尽了般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这一瞬间他只感觉到身心疲惫,这个世界好像扭转了,他不理解,再想不明白,他记得师父说的黑幕,但他无法想象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头上是那样的莫名其妙!
周九良心都凉了,他对这个世界心凉了,他的梦想,他的未来,他的前途,他想想破孟鹤堂的心想……
全部都破灭了,全部……都没了!
没了!全没了!这次的比赛让他又要重新回到起点,让他不再有希望。
周九良哭得颤抖了起来,他翻身蜷缩一团,也不管地脏不脏,凉不凉,他只想这样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