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九良想送孟鹤堂,但也是最后一次了,前面的哭声越来越轻,直到快看不见孟鹤堂,他冲上去拉住孟鹤堂:“我送你!”
孟鹤堂甩开周九良的手,满脸都是泪水的他显得那样柔情万种,但这次哭泣不是感动,只是纯粹的失望到绝对了,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周九良的脸,这一瞬间他感觉突然好陌生。
“不用了,我想自己走回去。”孟鹤堂转身离开,脑海中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不停会闪,要结束了吗,这次离开就真的离开了吗。
孟鹤堂不知道周九良还是继续跟着自己,走到了转角处,本以为周九良不在,或许是伤心过度,眼泪好像流不出来了,只觉得心很痛,很想大声吼出来,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崩溃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就这样静静地结束了,航航也不要自己了。
周九良在后面看着坐在地上痛哭的孟鹤堂,心猛的一疼,大概是出于本能,他走上前把孟鹤堂从地上拉起来。
孟鹤堂转头看向周九良,他好累,累的身体已经没了力气,腰疼,头疼,再加上没吃东西,身体达到了极限,以往落下的病根,孟鹤堂开始出现低血糖的症状。
周九良站在孟鹤堂面前,孟鹤堂已经没力气到嘴唇发白,但他还是坚决要自己走回去。
周九良拦都拦不住,他看着倔得和驴一样的孟鹤堂越来越烦躁,他站在后面,前面东倒西歪跌跌冲冲往前走的孟鹤堂像个生了病的倔驴,“是不是有病?!我他妈说送你听不明白?!”
孟鹤堂停下脚步,心在那一刻都停了下来,他从未见过周九良如此生气骂街,周九良走上前去把孟鹤堂掰过来面对自己,“是不是听不懂人说话!?”
孟鹤堂笑了,他眼泪再也流不出了,他放肆地笑了,他肯定太可笑了,自己竟然像个傻子一样。
孟鹤堂把周九良兜里的小皮筋拿出来,举在周九良面前,“为什么要摘了?”
周九良无数次问自己为什么要戴这破玩意,难道大家都流行就要跟潮流吗?
周九良不明白为什么孟鹤堂那么注重这些,细节细节细节!全是细节!为什么哪都有细节?!随心所欲做自己不好吗?
为什么要戴小皮筋?为什么要朋友圈秀恩爱?为什么要天天哄着?为什么每天要不间断地打24小时视频电话?!
他搞不懂,他讨厌这样谈恋爱的方式,他讨厌孟鹤堂这样逼自己,他讨厌戴这粉不拉几的小兔子!
孟鹤堂真的后悔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周九良,但是那句“我叫周航”这辈子都刻在心里这辈子都忘记不了。
周九良一把抢过小皮筋,随手就扔在了地上,顺带踩了几脚。
和玫瑰花一样,和自己的心自己的尊严一样。
为什么要扔掉?!那是我的垂耳兔头绳!
那是我们的粉丝自己做的!是送给我的!我送给你你为什么要扔掉?!
周九良你好狠的心,那是我的东西……
那是孟哥的命啊!
周九良看着孟鹤堂瞪着自己,那眼神的无奈与愤怒他看得清清楚楚,好似得到了什么把柄,又好像被触碰到了什么,他淡然一笑,“呵,心痛吗?心痛就对了!”
周九良就是要孟鹤堂明白,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孟鹤堂逼自己,那自己就逼死孟鹤堂。
“我不喜欢戴,这种幼稚的小孩子的东西我不喜欢!”周九良看着自己踩在脚下的小皮筋,他真的恨!
两个大男人搞这些干什么,他只能在家戴,出门搞得怕别人拍到,真的很累啊!
觉得自己不成熟,觉得自己幼稚,当初你不过也是看中了我的单纯。
航航就变了,航航觉得孟哥不可爱了。
孟哥啊……一直都觉得航航很可爱呢,哪怕航航不要自己了……
周九良转身打开车门,“上车!”
孟鹤堂只看着地上的小皮筋,自己的心和那皮筋一样疼,被人踩在脚下的感觉不好受吧。
周九良不顾孟鹤堂,自己上车将车开到孟鹤堂旁边,“你上不上车?!”
孟鹤堂没搭理周九良,只是默默地把小皮筋捡起来,我的小皮筋脏了……
上面的垂耳兔脏了,不干净了。
孟哥的命被弄脏了……
“不上!”孟鹤堂刹红了眼,本就头晕轻飘飘的他更是使不上说话的力气,一句不上好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把血抽干了似的。
“好!你不走我走!我现在开出去就撞死给你看!”周九良一脚油门下去,轮胎带着马路发出巨大的摩擦的声音。
车瞬间就蹿了出去,周九良像拼了命一样往前面开,这条路没什么人,这样开也不至于出事。
孟鹤堂知道周九良什么人,他一旦疯起来连命都可以不要。
他连忙跑上去,想追上那辆车,想告诉周九良自己上车,只要他不出事就好,但车越开越远,甚至看不见那车尾灯。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接受孟鹤堂的时候偏要凑上来?!
为什么在我想认真最后一次离别的时候偏要和我作对?!
孟鹤堂!孟鹤堂你个疯子!你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周九良握紧了方向盘,油门越踩越重,后视镜里的孟鹤堂已经没了人影。
周九良在快出路口的时候停下了,他大喘着气,好像想把孟鹤堂杀了般的愤怒。
周九良点了一根烟,他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现在抽烟喝酒能消除他所有的情绪,他厌恶孟鹤堂,越来越厌恶!
在周九良放松的时候,孟鹤堂却在死命地追,嘴里不停喊着“周九良!周九良!你停下!”但这一声声的吼叫只引来了旁边楼房传出的谩骂声。
孟鹤堂体力透支得厉害,这么一跑,似乎把身体里所有的力气所有的血液都抽干了般,嘴唇呈青紫色,喘不上气,耳朵也开始出现耳鸣,像是耳朵被塞住一样的闷,头晕得厉害,腿上越来越使不上力气。
喊着周九良也慢慢没了声音,孟鹤堂看着前面空无一人,黑漆漆的街道像是在黄泉路一般的恐怖,这时候不担心自己死,却只是担心周九良会不会出事。
孟鹤堂实在没了力气,腿骨发软让他再也没有力气站立,猛地一下跪在地上,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耳朵的耳鸣让他难以忍受,最讨厌就是坐飞机耳朵被塞住。
现在耳朵不止塞住,咽口水打哈欠都没用,身体的劳累加上低血糖彻底犯了,拼了命地喊叫使脑子供血不足导致的耳鸣,孟鹤堂满头大汗,他的眼前从黑漆麻乌的路变得白茫茫的一片。
他在一片白色里看见了周九良,看见周九良慢慢朝自己走来。
“孟哥,嫁给我!”
孟鹤堂笑了,他笑得很开心,航航要娶自己了!
等周九良抽完烟掉头回去的时候,只看见孟鹤堂就倒在路边,在微弱的路灯下能看见脸色嘴唇白得吓人。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周九良还好气消了一大半,要不然他看见孟鹤堂倒在地上他都不愿意救。
他下了车,抱起孟鹤堂,有呼吸,应该是晕了吧,没死就好。
周九良拍了拍孟鹤堂的脸,没醒,哎,算了,送回去吧。
周九良扛起孟鹤堂往车后座平躺,他翻了翻孟鹤堂的口袋,有房卡。
还好这酒店好,房卡有标签,要不然他还不知道孟鹤堂住哪呢。
周九良开车到这个酒店,但房卡不会标注房间号,他扛着晕着的孟鹤堂问酒店前台。
真麻烦……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烦的人?!
周九良把孟鹤堂放在酒店床上,坐在沙发上看着这房间,刀……纸巾……垃圾桶……血?!
周九良看着地上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血迹,他把孟鹤堂的外套脱了查看。
手腕上赫然是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伤口!每一条都深的吓人,一条条的疤刻在周九良眼里。
不怕死?!不怕疼?!最怕疼的人竟然自残?!
周九良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孟鹤堂,越发地恶心了,这样的人太可怕了。
竟然会自残,太恶心太可怕了!不会真的有神经病吧?!
从前怎么不知道孟鹤堂是个那么极端的人呢……
但周九良不知道的是,孟鹤堂宁愿发泄在自己身上,都不愿意用嘴去伤害周九良的一分一毫。
周九良不想再管这些闲事了,他不想看孟鹤堂自残给自己看,他不想再搭理这个疯子。
周九良走到了门口,却猛地想起了什么似的,他转头看着床上的孟鹤堂,他还是于心不忍。
这也是人命啊,再恨,再厌恶,也不能这样不负责任吧……
周九良真的很纠结,他有时候真的想亲手杀了孟鹤堂,但却有时候看见孟鹤堂觉得下不去手。
周九良到现在也不清楚自己的心,他不知道现在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他讨厌孟鹤堂,却又不舍孟鹤堂。
他这一切都是为了孟鹤堂,为了自己,他不想受孟鹤堂这样的折磨,但他却又不想离开孟鹤堂。
对方有自己不可忍受的坏习惯,想理性地离开,却发现自己早已经变成了感性。
周九良离不开孟鹤堂,要是当初没和孟鹤堂表白就好了,这样做搭档是最好的。
距离产生美,孟鹤堂早就不是自己喜欢的孟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