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三思

周九良看着三弦，他不知道该不该放弃相声。

从一开始与陶阳唱京剧，后来弹三弦，再后来认识的孟哥，到现在……

他爱的就是相声，就是孟鹤堂。

现在的我，又能做出什么事业？

没了孟鹤堂我还能饿死不成？我弹三弦，我去求师父教我京剧，我何必在相声这棵树上吊死？

周九良好像下定了决心，他决定去找师父商量这件事。

“师父，我想和孟鹤堂裂穴。”开门见山，就这么一句话，师父都傻了，“嗯？嚯！你们俩闹矛盾了？”师父喝着茶，那口茶差点没喷出来！

周九良这次是真的下定决⼼了，他甚至跪下来恳求师父同意，“意见不合，我想单飞，弹三弦也好，唱戏也好。”

“那小孟同意吗？那他后路怎么办？”师父一语就点出了周九良的纠结，他是讨厌孟鹤堂，但他也得生活。

“我还没和他商量，师父您同意了我就和孟鹤堂说了。”周九良如实说道。

师父皱着眉头，这俩孩子从小就特别好，现在闹成这样，该怎么办噢！

师父还是想劝周九良三思，毕竟这是影响一辈子的事情，现在他们两个已经火了，这要是分开了……

师父再没说什么，他走进书房，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下了“三思”两个字，把纸递给周九良，周九良双手接着，他不明白师父是什么意思，师父也没解释，甩给他三个字，“自己悟。”

周九良也不好再问什么，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师父的家。

周九良回到家，看着这张纸，这两个字。

三思而后行……单单是这个意思吗？不像师父的做派啊……

三思……三天了，周九良想了三天了，他是想明白才去找的师父。

周九良把这张纸放在桌子上，坐在沙发上，他拿起三弦弹奏了起来。

周九良弹着弹着，眼泪不自觉落在了三弦上，他想起来和孟鹤堂发生的一切，包括孟鹤堂弹吉他，他弹着三弦合奏……

周九良哭着弹了很久，他突然停下来，看着那张纸，一阵不由言说的痛苦泛上心头，他猛地把纸撕成了两半。

周九良打了电话给师父，“师父我想好了。”

师父看着远处，他当然明白其中的事情，从一开始烧饼再到后来的张九龄，再到后来的尚九熙，孙九芳，终究是会轮到孟鹤堂的……

周九良的前途很遥远，孟鹤堂不是，孟鹤堂只认周九良，除了周九良，他又怎么会愿意和别人搭档？

师父迟迟没说话，周九良问了一声，师父叹了口气，“去和小孟商量吧！”

说罢就挂了电话，周九良拿着手机，不安和犹豫在心里作祟，他不知道该不该打这个电话。

这样做，会不会伤害了孟鹤堂的前途，好不容易孟鹤堂有了起色。

如果这样做，会不会太过自私了……

周九良不耐烦地挠挠自己的钢丝球，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想孟鹤堂有个美好的前途，自己却又想离开孟鹤堂。

现实哪有那么好的事情？二选一的选择，太多了，多的人们已经麻木了。

“九良，你再好好想想，别这样一意孤行。”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周九良接通了，是张九龄，他得知这件事先赶到了孟鹤堂家里。

了解事情经过之后打了电话给周九良，孟鹤堂已经猜到周九良要单飞了，消息扩散是非常快的。

孟鹤堂又怎么会不知道，不过是自欺欺人，还在期待一个好结局罢了。

孟鹤堂依旧是在赌，赌周九良会不会打电话。

周九良直接挂了电话，没回答张九龄，他知道张九龄的那些事，王九龙怎么样了大家都心知肚明。

王九龙被张九龄伤得体无完肤，张九龄却浑然不知，还找了个女朋友！

周九良也害怕孟鹤堂会变成王九龙这样，他不希望带大自己的孟哥变成神经病。

但又怎么可能不会，只要他电话一打，孟鹤堂就离疯不远了。

孟鹤堂在家就天天吃中药，好像吃了中药的苦能缓解自己心里的苦。

原本需要隔几天的中药，他每天一包，他还托关系去屯了很多中药，他的目的不是治腰，是自愈。

周九良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在乎自己。

周九良不知道孟鹤堂要吃药，不知道孟鹤堂很痛苦，不知道孟鹤堂眼睛哭出血，不知道孟鹤堂不吃饭导致胃痉挛。

周九良哪会知道，他察觉不出，孟鹤堂也不愿意告诉诉。

张九龄看着一直哭得孟鹤堂，他又怎么会不喜欢王九龙。

这是世俗啊！世俗啊！是这个世界不允许！

这个世界的公平，包容，温柔，友善，和谐，都特么是放屁！纯放屁！

哪来的这个狗屁，若不是这个世界偏见那么大，他和王九龙孩子都有一个足球队了！

张九龄让孟鹤堂靠着自己，就当是把王九龙的愧疚，对待孟鹤堂吧。

张九龄又何尝不想告诉王九龙事实，但哪来的勇气啊，他当然知道王九龙变成了什么样，他只能躲着他，只能暗地里心疼。

张九龄也会半夜哭，他也会难受恨自己，但只有自己远离，王九龙才会变好。

孟鹤堂就那样哭，从早哭到晚，他窝在张九龄怀里，也就当是周九良安慰自己吧。

周九良无法克制自己的脾气，更控制不住自己想离开孟鹤堂。

张九龄等孟鹤堂情绪稳定点就回去了，他想看看王九龙是不是也在哭，他好像想通了。

世俗个屁，我们两个就是俗人，我们没必要高雅，人活一辈子当然要自己开心！

孟鹤堂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曾经周九良就坐在这吃葱油面。

曾经周九良就在这弹三弦……

曾经周九良就在这睡觉……

孟鹤堂抱着周九良睡过的枕头，上面有周九良的味道。

就怎么一个味道，孟鹤堂的眼泪又夺眶而出，孟鹤堂躺在床上抱着枕头痛哭，哭得直到整个人没了力气渐渐睡着。

周九良拿着酒，看着窗外的风景，他想不通为什么孟鹤堂会变成这样，他不明白孟鹤堂怎么会变得那么无理取闹。

周九良一饮而尽，他好像哭了，眼眶湿润了起来，放屁，我怎么会为了他哭，他可是害了我的害虫啊！

周九良把啤酒罐扔掉，他喝了好多，好像有点醉了。

周九良到头就睡，梦里的孟鹤堂结婚了。

孟鹤堂好像从来没爱过自己，他抱着和他老婆生的孩子向自己炫耀，“你看！笑起来多可爱啊！”

“周航你看，我老婆漂亮吗？”

“你也赶紧找个女朋友啊！不然观众都说怪我！”

“孟哥帮你介绍几个啊！”

……

周九良直摇头说不要，他猛地惊醒，窗外已经天亮了，太阳都在空中挂着了，窗户没关，风吹进房间里，窗帘被吹起来，周九良看着那扇窗。

那天早上，我还在这吻了孟哥呢……

周九良头疼得不行，可能是喝醉了之后吧，他起床洗了把脸，什么破梦！

孟鹤堂怎么会结婚呢，他赖着我还不够呢！

周九良打开手机，手机里只有孟鹤堂的一条消息。

“航航，我爱你……”

周九良觉得刺眼，好恶心啊，一大男人说爱自己。

周九良关掉手机，忍着想把孟鹤堂拉黑的冲动，他起身去找烧饼。

“真想好了？”

周九良点点头，他大口吃着面，他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呢，还是吃东西重要。

烧饼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变了，以前的周九良很可爱，现在的周九良变得……

烧饼真的对周九良很失望，他想把自己和曹鹤阳的遗憾放在他们两个身上。

可惜……失败了，这次没有世俗，没有辱骂，没有不同意。

一切都是周九良的心导致的。

烧饼不想再和这样的人多说一句，他看着低头吃面的周九良，真讨厌……

有这样的机会为什么不好好珍惜！

烧饼起身付了钱找借口说有事就走了，他不想再看见周九良那恶心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