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撕贱男贱女（十二）

李芊儿看到主院里有人来请，自己就先慌了十分。虽然说她心思够狠够毒，不然得势时也不会那样折磨王雪梅，可论起临危不乱，睁眼说瞎话……那还是有些难的。她再风月场上练出来的那些本事，丢进后宅，便是什么都不算了。

李芊儿颤颤巍巍地近了主院，见到赵宛卿就规规矩矩地请安：“奴家给太太请安。”

赵宛卿不叫起，她也不敢自己起来，就这么蹲着，腿都在发抖也老老实实地半蹲着。

赵宛卿看着好笑，五十遍《女诫》真是叫她长记性了。不过她这回的心思，也不是敲打一顿就能过去的。

赵宛卿眼神示意青山，青山便露出一个笑来：“李姨娘，请吧。”

这话对于李芊儿来说，与“午时三刻已到”也没什么区别。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整个人还是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赵宛卿作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淡淡道：“李姨娘这样紧张作甚？不过是请你来伺候一顿晚膳，又不是收了你的命去。”

李芊儿喏喏应道：“太太恕罪，奴家失礼了。”

赵宛卿自个儿的习惯就是吃饭中途喝汤，因此李芊儿一开始还有些庆幸，或许还有机会逃过一劫呢？

她低着头给主母端菜夹菜，不敢与上头的人有任何眼神对视。当赵宛卿示意她盛一碗鸡汤时，李芊儿感觉自己心脏咚咚咚地跳动着，手都要有些不稳了。

却不料眼前的女子看向她：“自古以来都有侍膳者试毒的习惯，我平日最爱喝这些汤汤水水的，不如今日李姨娘给我试试？”

还补充道：“我记着李姨娘这个情呢。”

李芊儿感到耳旁“轰”的一声，天塌了。

王雪梅肯定是知道了一切，那么，那么……

她抖着身子行礼：“太太恕罪，奴家，奴家大小便喝不得鸡汤，一喝便要起疹子发痒，也是奴家命贱，消受不得这样的好东西……”

赵宛卿面上犹有笑意，只是眼神是冷漠无比的：“既然是打小的病症，这次我便一并叫个大夫来给你治了，说不准就能根治呢。”

李芊儿算是知道事情彻底完了，哪有痒症能根治的道理？只是她必须撑下去，自己扛了也好，爷来救她也好，不能……不能便这么折在了王雪梅手里。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赵宛卿见李芊儿是要做了以死相逼的样子了，抿嘴一笑：“绿水，既然李姨娘不愿试毒，那便叫她端着这碗鸡汤去门外跪着。”

“要么喝了，要么等着，什么时候碗见底了，什么时候再走。”

说罢，也不再看她，一挥手叫人把李芊儿拖走了。

李芊儿在外面瑟瑟发抖，膝盖跪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双手还要捧着碗。一旁的绿水带了好些丫鬟婆子盯着她不许把汤倒了，路上来来往往的又有不少丫鬟小厮好奇地瞧着她，知道她是李姨娘后神色里又带了不少鄙夷。

可不是嘛，青楼里出来的妓女，连小厮娶妻都是不看的，谁又看得起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