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巷的夏夜晚风
诗会筹备的日子过得飞快,梧桐巷的老槐树成了他们最常聚的地方。
王橹杰不知从哪淘来几串星星灯,拉着陈浚铭爬上树去挂。陈浚铭恐高,扒着树干不敢动,嘴里还硬撑:“这点高度算什么,我就是怕踩坏了槐花。”王橹杰笑得直抖,差点把手里的灯串甩出去:“你可拉倒吧,上次爬墙掏鸟窝你比谁都勇。”
张函瑞抱着一沓诗稿蹲在石阶上改,杨博文坐在他旁边帮他誊写,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树上的蝉鸣缠在一起。陈奕恒搬来一张小桌子,在上面摆好纸笔和计时器,说是要帮大家把控诗会的流程,“避免有人超时侃大山”,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正闹得欢的陈浚铭和王橹杰,惹来两人一阵抗议。
林晚和张桂源则去了巷口的花店。张桂源挑了大把的雏菊和野菊,说配着梧桐叶最好看。老板笑着说:“这小伙子懂花,这些花衬得很。”林晚看着他认真挑选枝叶的样子,忍不住问:“你怎么认识这么多植物?”张桂源抬眸,眼里映着花瓣的影子:“小时候跟着奶奶在乡下住,她教我的。”
诗会那天,老槐树下被装点得格外好看。星星灯缠在枝桠间,野花插在玻璃瓶里,摆在小桌的角落。暮色四合时,周围已经聚了不少文学社的同学,连文具店的老板娘都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饼干过来凑热闹。
第一个上台的是张函瑞。他站在树下,清了清嗓子,念起自己改了无数遍的诗:“梧桐叶落下的时候,风会记得夏天的名字……”晚风拂过他的发梢,诗里的字句像是长了翅膀,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接着是杨博文,他没写诗,而是读了一段自己写的短文,讲的是梧桐巷的日常,字里行间全是温柔的烟火气。陈奕恒则分享了一首关于星空的诗,他的声音很稳,带着理科生独有的浪漫。
陈浚铭和王橹杰凑在一起,表演了一段自编的“相声诗”,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轮到张桂源时,他没拿稿子,只是捧着一束梧桐叶,轻声说:“我没写诗,给大家念一段关于植物的笔记吧。”他说起槐树的年轮,说起雏菊的花期,声音清清淡淡的,却让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林晚最后一个上台。她看着眼前的少年们,看着挂在树上的星星灯,看着满地的梧桐花,笑着开口:“这个夏天,因为有你们,变得格外圆满。”
话音落下时,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接着掌声越来越响,惊飞了树梢上的几只麻雀。
散场的时候,星星灯还亮着。陈浚铭和王橹杰在收拾桌椅,杨博文和陈奕恒在核对诗稿,张函瑞还在和同学讨论诗句。张桂源走到林晚身边,递给她一个用梧桐叶编的小篮子,里面放着一朵小小的雏菊。
“送给你。”他说。
林晚接过篮子,指尖触到叶片的纹路,暖融融的。晚风再次吹过梧桐巷,带着花香和少年们的笑语,漫过这个永不褪色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