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巷的夏夜晚风
梧桐巷的老槐树又落了一地细碎的花,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整个夏天的闷热都喊破。林晚抱着刚打印好的文学社招新海报,拐过巷口那家开了十几年的文具店时,差点和迎面跑来的少年撞个满怀。
“抱歉抱歉!”少年手忙脚乱地扶住她,怀里抱着的篮球滚到脚边,露出一张带着点莽撞的笑脸,“我叫陈浚铭,梧桐中学初三的,你是高一的学姐吧?”
林晚还没来得及回话,身后就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陈浚铭,你跑这么快是赶着去投三分球?海报都被你碰歪了。”
她回头,看见杨博文站在槐树下,手里拎着两袋刚买的冰粉,眉眼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他走上前,自然地帮林晚把海报扶好,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带着冰粉的凉意。
“文学社招新?”杨博文瞥了一眼海报上的字,嘴角弯了弯,“我同桌张函瑞天天念叨着要加文学社,说你们社里的诗刊写得比课本还好看。”
话音刚落,就听见巷口有人喊:“杨博文!冰粉给我留一碗!”
张函瑞背着书包快步走过来,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很。他看到林晚手里的海报,眼睛更亮了:“学姐!我叫张函瑞,我写的诗能不能投给你们?我……”
“能不能先等我把冰粉吃完再说?”旁边突然冒出来一个高个子少年,他伸手勾住张函瑞的肩膀,笑得一脸狡黠,“我叫王橹杰,跟他们一个班的,文学社要是缺搬书的,我随叫随到。”
林晚被这一群少年闹得有些失笑,刚想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陈奕恒骑着一辆半旧的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一本摊开的物理竞赛题,他停下车,目光落在海报上,淡淡道:“文学社的招新摊位,是不是设在操场东侧?我昨天看到了。”
他说话的语速偏慢,带着点理科生特有的严谨,却莫名让人觉得很舒服。
“还有我还有我!”陈浚铭捡起地上的篮球,凑到林晚面前,“学姐,我虽然不会写诗,但我会打篮球!文学社要是搞活动,我可以表演扣篮!”
张函瑞拍了他一下:“你那叫投篮,不叫扣篮,别丢人了。”
“谁说的!”陈浚铭不服气地反驳。
杨博文把一碗冰粉递给林晚,眉眼弯弯:“学姐,尝尝?槐花味的,文具店老板娘亲手做的,很好吃。”
林晚接过冰粉,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夏末的燥热。她看着眼前的六个少年,陈浚铭的莽撞热情,杨博文的温柔细心,张函瑞的活泼灵动,王橹杰的爽朗仗义,陈奕恒的沉稳内敛,还有站在他们身边,刚刚停下脚步的张桂源——他手里拿着一把刚摘的梧桐叶,安静地站在树荫下,看见林晚看过来,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梧桐巷的风又吹起来了,带着槐花的香气,吹起林晚的发梢,也吹起少年们衣角的褶皱。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招新海报,突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会变得格外漫长,又格外有意思。
“那,”林晚抬起头,对着他们笑了笑,“文学社招新,欢迎各位来报名。”
蝉鸣依旧聒噪,老槐树下的冰粉碗里,浮着几片细碎的花瓣,像是藏着一整个夏天的,关于少年们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