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教室离家很近,也省得早上上课要吹冷风还得避免迟到。
下课在晚上八点,余安倚在墙边歇了会儿,右手腕上贴了药膏,他拎着喝了一半的水,生无可恋地和手上难吃的面包对峙。
钱铎坐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头也没抬拿着手机回消息。
“等会儿再练一次?我要录视频。”
余安拍开他的触碰,“说实话,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钱铎一脸震惊,“有那么明显吗?”
余安又咬了口面包,就着水艰难地咽下去,“我没瞎,手机都快贴脸上了,难不成你在看新闻?”
钱铎回完消息美滋滋拿了琴要起身,“你个万年不开花的铁树懂什么?我可和你说,木头不生叶也不开花可就要枯死了——”
“...练你的琴。”余安懒得听他瞎扯。
“行行行,我可...”钱铎往门口看了一眼,声音顿住。
“祁虔?”
余安打字的指尖一顿,猛地抬起头。
祁虔手上拎着个保温盒,暖气似乎吹散了他眸里的冷意。
钱铎识相地已经溜了,余安站起身有些不自在拖着尾调懒懒道,“你来这干嘛?”
“不是说饿?”他把盒子搁桌上,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腕,“瘦了。”
余安是五分钟后进教室的,手上的面包不翼而飞。
钱铎疑惑的目光追随着他,余安把琴拿出来,“开始啊,等着我给你数拍子啊?”
“你面包吃完了?”
“没,”余安神色如常,“太难吃了,就不要了。”
“...哦。”
三月开学,余安只赶上了前两天,开了年级大会就得走,比赛时间在明天下午,他还得提前去集合。
由于这半个月的辛勤与汗水,比赛一切顺利,奖项和荣誉证书不是当天发放,不过参赛的每个人都有一枚纪念徽章。
钱铎看着那枚徽章嘴角能翘上天,刚上车眼睛就黏在手机屏幕上。
余安看他一脸没出息的笑,默默转头去看风景。
九点五十到康南一下车,余安单手拉着包带往家走,凉风吹过他的衣摆,树上的叶子发出沙沙声响。
他无端想起七中槐树来,现在是春天,这树也不知道长没长新叶。
祁虔刚被芯姐叫去帮忙,现在才进宿舍,风吹得手指有些僵,他进卫生间洗了手,手机这时候忽地亮屏振动。
他擦干净指尖湿润,走到桌边去看。
余【你在哪?】
祁【宿舍。】
余【在干嘛?】
祁【刚回来。】
余【那你再下来一趟。】
祁【?】
余【我在楼下。】
虽是刚下晚自习不久,但没有哪个人想在冷风中瑟瑟发抖,回屋的都回去了。
余安瞄了眼在保安亭假寐的大叔,静悄悄路过,他看见那探出围墙的一枝槐,确认无人靠近后,干净利落翻身上墙。
这次他学精了,周围的几棵树遮遮掩掩完美挡住了监控,余安从墙上跳下,结果脚一歪脸上给槐树划了个口子。
他甚至来不及开口骂,以为自己又要自由落体了,但快到地面时他看见有双手接着,再然后,他直接扑了那人满怀。
睁眼看见祁虔的脸,余安松了口气低声骂,“这树还能再没用点吗?”
祁虔轻笑了声,伸手抱紧了人,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十分清晰。
“怎么从这里进来?”
“看这树长没长叶子。”余安偏开眼,“顺便看看某人在干嘛。”
“上次的胸针太轻,”余安垂眸从包里拿东西,和他对视时眼睛很亮,“我给你带了个更大的。”
他手中是一个黑色金字的盒子,里面放着一枚琉璃样式的徽章。
“不过就是太暗,先上去...”
“岁岁。”祁虔轻唤了他一声。
“嗯?”余安下意识应道,接着有些羞恼瞪人,“干什么这...”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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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宿舍才仔细看过徽章的样子,祁虔把东西收进抽屉,起身隔着帽子揉了揉某个自闭的人的脑袋。
“你手多?!”余安露一双眼睛瞪人,又把脸埋进连帽衫里,声音闷闷的。
祁虔唇角微扬,“抬头,你脸被划到了。”
他撕了创可贴给人贴上,眼睛盯着他看。
余安被盯得不自在,“看我干嘛?”
“你嘴角破皮了。”
余安:……
他的脸逐渐升温,拉上帽子转过去背对祁虔,毫不留情骂他,“祁虔你个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