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在苏离的墓碑前待了整整一个上午,直到中午,才在苏宴的劝说下,依依不舍地离开。
回去的路上,林婉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苏宴和夏自清坐在她的旁边,都没有说话。
到了市区,林婉邀请他们去家里坐坐。苏宴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他想知道,更多关于小离的事。
林婉的家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笑容阳光。
“这是小离的父亲,叫陈峰。”林婉看着照片,眼神温柔,“他是个很好的人。”
苏宴看着照片,点了点头。
林婉给他们倒了茶,然后从房间里拿出一个盒子。盒子里,放着一些婴儿的衣服和玩具,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眉眼弯弯,很是可爱。
“这是小离刚出生的时候拍的。”林婉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那时候,她才刚出生几天,长得特别像她爸爸。”
苏宴接过照片,看着照片上的小婴儿,心里泛起一阵酸楚。这是小离……这是刚出生的小离。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像是在抚摸小离的脸颊。
林婉又拿出一本相册,里面记录着她和陈峰的点点滴滴,还有她怀孕时的照片。
“当年,我和陈峰在一起,真的很幸福。”林婉的眼神里充满了回忆,“我们本来打算等小离满月了,就去领证。可是,没想到……”
她的声音哽咽了。
“陈峰是怎么去世的?”苏宴忍不住问道。
“他是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孩子,淹死的。”林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那天,我们本来约好了一起去逛街。可是,他看到有人落水,想都没想就跳了下去。那个孩子救上来了,可是他……”
苏宴沉默了。原来,小离的父亲,是个这么勇敢的人。
“陈峰走后,我整个人都垮了。”林婉擦了擦眼泪,“我一个人带着小离,住在一个破旧的出租屋里。后来,陈峰的父母找到了我。他们说,小离是陈家的骨肉,必须跟他们走。他们还说,我一个未婚妈妈,根本不配养孩子。”
“我知道,他们根本不是真心喜欢小离。他们只是想把小离接回去,当成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我死也不会把小离交给他们的。”
“可是,我那时候身体不好,根本没有能力保护小离。无奈之下,我只能把她送到了孤儿院。我想着,等我病好了,等我有能力了,就把她接回来。可是,我这一病,就是好几年。等我病好之后,孤儿院早就搬迁了,小离也不知所踪了。”
林婉说着,从盒子里拿出一个玉佩,递给苏宴:“这是小离的满月佩,我给她戴上的时候,她才刚满月。我想,把它交给你,替我好好保管。”
苏宴接过玉佩,玉佩是用和田玉做的,上面刻着一个“离”字。玉佩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显然是被人经常抚摸。
这是小离的东西……
苏宴的心里,百感交集。
“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早点报警?”夏自清忍不住问道。
“我报过。”林婉摇了摇头,“可是,没有用。孤儿院搬迁了,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警察也帮不了我。”
苏宴看着林婉,心里的疑虑,已经全部打消了。他知道,林婉说的都是真的。她真的很爱小离,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
“对不起。”苏宴突然说道。
林婉愣住了:“你为什么要道歉?”
“我之前怀疑你。”苏宴看着她,眼神真诚,“对不起。”
林婉笑了笑,摇了摇头:“没关系。换做是我,我也会怀疑的。”
“小离要是知道你这么爱她,一定会很开心的。”苏宴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提到苏离,林婉的眼神又黯淡了下来:“是啊。可惜,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们聊了很久,聊了很多关于小离的事。林婉说,小离的眼睛很像陈峰,笑起来的时候,弯弯的,像月牙。小离的性格很倔强,像她。
苏宴也跟林婉说了很多小离的趣事,说小离小时候很调皮,经常把家里搞得一团糟。说小离很爱吃草莓蛋糕,每次吃的时候,都会把嘴角沾得都是奶油。
林婉听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里却含着泪水。
夕阳西下的时候,苏宴和夏自清起身告辞。林婉送他们到门口,依依不舍。
“苏宴先生,谢谢你。”林婉看着他,“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关于小离的事。”
“应该是我谢谢你。”苏宴看着她,“谢谢你让我知道,小离的亲生母亲,真的很爱她。”
林婉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苏宴和夏自清离开了林婉的家。走在大街上,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现在,你放心了吧?”夏自清看着苏宴。
苏宴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嗯。小离在天上,应该也能安心了。”
他手里攥着那个玉佩,玉佩的温度,透过指尖,传到了他的心里。
他知道,小离虽然走了,但她的爱,永远留在了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