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源手忙脚乱地抓着手机从床上弹起来，指尖冰凉，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甚至顾不上看陆知是什么表情，也顾不上自己此刻有多狼狈，手指颤抖着点开吉天宇的对话框给他回复消息。
念念米糯： 对不起对不起！我睡过头了！我们大概半个小时后到，你们先吃别等我们！真的非常抱歉！[跪][跪][跪]
一连串的道歉和表情包发出去，她才敢抬起头，带着满脸的懊悔和忐忑看向陆知，准备迎接预料中的责备。
但，她的预料都没有发生。
陆知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略显疏淡的样子。
当他的目光落在她因为慌乱而显得格外圆睁的眼睛，落在她睡得翘起一撮呆毛的头顶，落在她因紧张而无意识抿紧的嘴唇时，他的嘴角很小幅度的扯了一下，发生一声极为短促的轻笑。
像是一声无奈的叹息，带出了一点近乎愉悦的震颤。
糯源愣了一下，呆呆的看着他，准备好的解释和道歉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陆知已经收敛了那瞬间的神情，仿佛刚才那细微的波动从未发生过。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和飘扬的雪花，声音平稳地响起，不高，却清晰地将她从呆滞中拉回现实：
“车子到了，简单收拾一下就下去吧。”
陆知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将空间留给她。
糯源坐在床边，深吸几口气，开始换衣服，她随便抽出一件白色外套穿上，随后冲进洗手间简单打理。
脸上因为慌乱而引起的绯红褪去了很多，但仍然发烫。
他没有生气，但是……
他是不是觉得我好笨……
这个认知让她莫名有些沮丧，但很快又恢复过来。
五分钟后。
她从房间里走出，陆知靠在门口看手机，看样子似乎是在打字。
糯源这时候才发觉手机震动个不停，打开软件，吉天宇又建了一个群聊，叫“一高干饭小分队”。
此刻的吉天宇正在群里疯狂@两人，准确来说是@糯源，大概是怕陆知把他直接打入黑名单。
21:09。
吉天宇:@念念米糯 糯源妹妹你们来了吗?我们开了包房，你们一会直接过来就行。
吉天宇:［图片］
陆知:嗯。
陆知发出那个“嗯”字后，群里静默了几秒，大概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罕见的“现身”给惊到了。
紧接着，吉天宇的消息就炸了出来：
吉天宇:我操陆哥你回我消息了?！难得你要把我从冷宫里拉出来吗［感动］
吉天宇:［感动流泪.jpg］
吉天宇:陆哥?你还在吗?陆哥?你说句话呗?
孙宫博:吉天宇你别丢人了。
宋柠:就是就是，吵的我脑壳疼。
群里其他人也跟着刷了一串表情包，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陆知换上了一件棕色长款风衣，挺括的面料衬得他肩线平直，身姿越发挺拔修长。
他本就个子高，这样一身打扮褪去了些许校园里的青涩，多了几分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内敛的沉稳气质。
他把手机扔进兜里没再去看，看着糯源蹙了一下眉，把自己戴着的黑色围巾取下替她戴上。
糯源站在那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栀子香味，还带着一丝清冷。围巾裹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还有些湿漉漉的眼睛。
糯源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那点因为迟到而起的忐忑，奇异地平复了不少。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单元门外，细密的雪花在路灯的光晕里无声飘洒，地上已经有了一层不算很厚的积雪。预约的出租车亮着空车灯，安静地等在雪中。
陆知拉开后座车门，侧身让到一边，示意糯源先上。
糯源小声道谢，钻进车内。车内开着暖气，和外面的清寒形成鲜明对比。
司机确认了手机尾号，平稳地驶入飘雪的街道。
糯源掏出手机，群里果然还在热火朝天的聊着，吉天宇果然又@了她。
吉天宇:@念念米糯 糯源妹妹你们大概几点到?
吉天宇:我们让服务员推个大概时间上串，一桌人眼巴巴看着呢［眼巴巴］
吉天宇:［图片］
孙宫博:去你的，你是自己要饿死了吧?
孙宫博当即跳出来怼他，又被吉天宇更狠的骂了回去。
糯源打了个“应该”后顿了顿，又把那两个字删掉，老老实实的回复:
念念米糯:我不知道［认错］
糯源抬头，看向身旁沉默看着窗外的陆知:“我们大概几点到啊?”
陆知头也没回，声音不高的报出一个时间:“四十左右。”
糯源“哦”了一声，在输入送上飞快的打字。
念念米糯:陆知说应该是40左右。
吉天宇:奥奥行，你们一会直接到门口是吧?你们直接朝里面走，应该一眼就看到了。
念念米糯:好。
糯源给群聊开了免打扰，放下手机。车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低声嗡鸣和雨刷规律刮擦前挡风玻璃的声音。
窗外的城市夜景在雪幕中变得模糊而梦幻，街景飞快的后退着。
她悄悄用余光瞥向陆知，他还是那个姿势，侧脸在明明灭灭掠过的光影里显得沉静，看起来似乎很放松。
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但在这密闭温暖的小空间里，这点距离仿佛不存在，她能闻到陆知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香味。
她突然觉得这股香味愈加情绪、持久，带着独占般的侵略性，浸透了这方寸之间的每一寸空气。
她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将围巾拉高，遮住了下半张脸，也试图隔绝那过于扰人的气息。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升温。
在距离目的地仅有半小时左右的路程，她突然蒙生出一股想要抱住陆知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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