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响的时候,苏枳禾正埋着头,在江叙白的错题本上标注重点。
窗外的夕阳把香樟树的影子拉得老长,橙红色的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纸页上,连带着那些工整的解题步骤,都染上了几分暖意。她想起早上江叙白替她解围的样子,指尖微微一顿,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同桌戳了戳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提醒:“枳禾,快走快走,再晚一点,门口又要被堵了。”
苏枳禾回过神,连忙合上错题本,塞进书包里。她知道同桌说的是谁——高三(1)班的孟晴晴。
孟晴晴是年级里出了名的漂亮女生,家境优越,性格张扬,喜欢江叙白这件事,更是闹得人尽皆知。从高一开学的第一天起,她就当众递过情书,后来更是三天两头往江叙白的课桌里塞零食、送水,就连篮球赛,她都会带着一群女生去加油助威,嗓门大得整个操场都能听见。
而苏枳禾,大概是孟晴晴的“重点盯防对象”。
起因不过是一次月考,苏枳禾的总分超过了孟晴晴,拿了年级第一。从那以后,孟晴晴看她的眼神就带着几分敌意,更别说现在,她还和江叙白一起上学好几次。
苏枳禾背上书包,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孟晴晴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双手抱臂,身后还跟着两个女生。她穿着精致的连衣裙,头发烫成了蓬松的卷发,和身上的校服格格不入。看见苏枳禾出来,她挑了挑眉,径直走了过来。
“苏枳禾,”孟晴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听说你最近和江叙白走得很近?”
周围路过的同学纷纷放慢了脚步,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苏枳禾的心跳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小声说:“我们是邻居。”
“邻居?”孟晴晴嗤笑一声,目光落在她书包的夹层上,似乎能看穿里面的错题本,“邻居需要每天一起上学,一起等公交?苏枳禾,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她往前逼近一步,语气里的敌意毫不掩饰:“我警告你,离江叙白远一点。他不是你这种女生能碰的。”
苏枳禾的脸瞬间白了,她想说自己没有别的心思,可话到嘴边,却被孟晴晴身后女生的起哄声堵了回去。
“晴晴姐说得对,有些人就是想攀高枝。”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还敢跟晴晴姐抢人。”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苏枳禾的心里。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抬着头,不肯示弱。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让让。”
江叙白的身影出现在夕阳里,他刚从篮球场回来,肩上搭着校服外套,手里拎着篮球,额角还带着薄汗。他的目光扫过围在走廊上的人,最后落在孟晴晴身上,眼神冷得像冰。
孟晴晴看见他,脸上的傲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笑意,语气也变得娇柔起来:“叙白,你打完球啦?我给你买了水。”
她说着,从身后女生的手里拿过一瓶运动饮料,递到江叙白面前。
江叙白却看都没看那瓶水,径直走到苏枳禾身边,伸手拎起她的书包,自然地搭在自己肩上。他侧过头,看向苏枳禾,声音放得很轻:“走了,回家。”
苏枳禾愣住了,抬头看着他。夕阳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却莫名地让人安心。
孟晴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攥紧了手里的饮料,语气带着委屈:“叙白,你……”
江叙白终于抬眼看向她,语气里满是不耐,“我的事,不用你管。”
说完,他没再看孟晴晴一眼,牵着苏枳禾的手腕,转身就走。
苏枳禾的手腕被他握着,温热的触感透过校服传来,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她能感觉到身后孟晴晴怨毒的目光,还有周围同学惊讶的议论声,可她却一点也不害怕了。
两人走出教学楼,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到校门口,江叙白才松开她的手腕。
苏枳禾低着头,小声说:“谢谢你,学长。”
江叙白“嗯”了一声,把书包递给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味的糖,塞进她手里:“甜的,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苏枳禾捏着那颗糖,糖纸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抬头看向江叙白,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里,好像藏着一片橘子味的晚霞。
她忽然觉得,那些不开心的事,好像都被这颗糖,和眼前的少年,轻轻抚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