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清晨，霍雨浩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唤醒的。他睁开眼，看到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宿舍，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唐舞桐发来的消息：“早安^_^ 今天天气很好。”

消息是十分钟前发的。霍雨浩立刻回复：“早安。昨晚睡得好吗？”

几乎是秒回：“很好，梦到你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霍雨浩的心跳快了几拍。他坐起身，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对面床铺的和菜头还在熟睡，发出轻微的鼾声。

霍雨浩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换上干净的衣服。今天是周末，没有课程安排，他和唐舞桐约好要一起去城里逛逛。这是他们正式交往后的第一次约会，霍雨浩既期待又有些紧张。

他打开衣柜，看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犹豫要穿哪件。平时不太在意穿着，但今天不一样...

“穿那件蓝色的衬衫。”和菜头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趴在床上看着他，“唐学姐喜欢蓝色。”

霍雨浩一愣：“你怎么知道？”

“观察的。”和菜头得意地说，“她经常穿蓝色的衣服，发卡也是蓝色的。而且昨天你们走在一起时，她看了你好几次，你穿那件深蓝色T恤的时候。”

霍雨浩有些惊讶于和菜头的观察力，但还是听从建议，拿出了那件浅蓝色的衬衫——那是去年生日时养母送的礼物，他很少穿。

“这样就对了。”和菜头满意地点头，然后神秘兮兮地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小袋子，“还有这个，借你用。”

袋子里是一瓶古龙水，看起来很精致。

“不用了吧...”霍雨浩有些犹豫。

“要的！”和菜头坚持，“约会要有仪式感！放心，这个味道很淡，不刺鼻。我可是特意从徐三石学长那儿借来的，他说这款最适合第一次约会。”

霍雨浩无奈地接受了好友的好意。洗漱完毕，换上衬衫，喷上一点古龙水，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确实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行了行了，快去吧！”和菜头催促，“别让唐学姐等！”

霍雨浩看看时间，确实该出发了。他最后检查了一下钱包和钥匙，对和菜头说：“谢谢。”

“兄弟之间客气什么！”和菜头挥挥手，“玩得开心！”

唐舞桐已经在女生宿舍楼下等着了。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外套是浅蓝色的针织开衫，头发编成了精致的侧辫，发间别着那枚蝴蝶发卡改成的发饰。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像是在发光。

看到霍雨浩时，她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早。”霍雨浩走到她面前，忽然有些紧张，“你今天...很好看。”

“你也是。”唐舞桐微笑，脸颊微红，“这件衬衫很适合你。”

两人并肩走向校门口，气氛有些微妙的羞涩。直到坐上前往城区的公交车，随着车辆摇晃，他们的手臂偶尔碰到一起，那种紧张感才渐渐被熟悉的亲近感取代。

“我们先去哪里？”霍雨浩问。

“我查过了，城西有一条老街，有很多有意思的小店。”唐舞桐从包里拿出一张小地图，上面用彩笔标注了几个地点，“这里有一家老书店，据说有很多绝版书。这里有一家手工糖果店，评价很好。还有这里——一个很小的植物园，周末免费开放。”

霍雨浩看着她认真规划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暖意：“都听你的。”

公交车在城市中穿行，周末的街道熙熙攘攘。霍雨浩和唐舞桐坐在后排，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灼热，行道树的叶子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飘落。

“雨浩，”唐舞桐忽然轻声说，“我昨晚想了想我们的‘灵犀同调’。”

“嗯？”

“书上说，深度共鸣需要高度的信任和情感连接。”唐舞桐转过头看着他，“我觉得我们已经有了。所以我在想...也许我们可以尝试更进一步？”

霍雨浩理解她的意思。深度共鸣意味着更深层次的精神链接，但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他思考片刻，认真地说：“我们可以尝试，但必须小心。而且...要在一个安全的环境里。”

“我也是这么想的。”唐舞桐点头，“所以今天我们不谈训练，不谈魂技，就好好享受周末。”

“好。”

老街比想象中更热闹。石板路两旁是各色小店，有卖手工艺品的，有卖小吃的，有卖旧书的。空气中弥漫着烤红薯和糖炒栗子的香气，混杂着远处飘来的桂花香。

他们先去了那家老书店。店面不大，但很深，书架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洒进来，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光柱，能看到细小的尘埃在光中飞舞。

店主是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先生，正坐在柜台后看报纸，见他们进来，只是点点头，继续看报。

“这里真棒。”唐舞桐轻声说，眼睛闪闪发亮。她喜欢书，尤其是那些有着泛黄纸张和独特墨香的老书。

霍雨浩陪着她慢慢浏览。唐舞桐在文学区停留了很久，抽出一本诗集翻看。霍雨浩则对历史类的书籍更感兴趣，特别是那些记载着魂师发展史的典籍。

“雨浩，你看这个。”唐舞桐忽然叫他，手中拿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霍雨浩走过去，那是一本手抄的诗集，封面已经磨损，但字迹依然清晰。唐舞桐翻开某一页，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

“若我如星君如月，

夜夜流光相皎洁。

月暂晦，星常明，

留明待月复，三五共盈盈。”

“很美的诗。”霍雨浩轻声念道。

“我想买下它。”唐舞桐说，“可以送给你吗？”

霍雨浩看着她眼中的期待，点头：“我会好好珍藏的。”

付钱时，老先生看了看那本诗集，又看了看他们两个，忽然笑了：“年轻人，这本书在我这里放了十年，今天终于找到主人了。”

“为什么？”唐舞桐好奇地问。

“因为这是一本情诗集。”老先生推了推眼镜，“但它的前一任主人说，只卖给真心相爱的人。我等了十年，今天看到你们，觉得就是时候了。”

霍雨浩和唐舞桐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但心中更多的是甜蜜。

离开书店时，老先生还送了唐舞桐一枚书签，上面画着一对蝴蝶。

手工糖果店里充满了甜香。柜台里摆满了各种形状和颜色的糖果，有的晶莹剔透，有的五彩斑斓。店主是个活泼的阿姨，热情地向他们介绍各种糖果的制作过程。

“试试这个，”阿姨递给唐舞桐一颗淡蓝色的糖果，“这是海盐柠檬味，很清爽。”

唐舞桐接过，小心地放入口中，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好吃！”

“你也试试。”她拿起一颗橘黄色的糖果递给霍雨浩。

霍雨浩尝了尝，是蜂蜜柚子味，甜中带着微酸，确实不错。

最后他们买了一小袋混合口味的糖果，唐舞桐还特意选了几颗做成蝴蝶形状的——当然是蓝色的。

“这个给你，”她将一颗蝴蝶糖果放在霍雨浩手心，“像不像我的发卡？”

霍雨浩看着手心晶莹剔透的蓝色蝴蝶，又看看唐舞桐发间的发卡，点头：“很像。”

“那就当你把我的一部分带在身边。”唐舞桐笑着说，随即意识到这话有些暧昧，脸微微红了。

霍雨浩却认真地将糖果放进口袋：“我会好好保管的。”

从糖果店出来，已是中午。他们在老街找了一家小店吃午餐——简单的牛肉面，但味道出奇的好。热腾腾的面条，香浓的汤底，再加上几片鲜嫩的牛肉和翠绿的葱花，让人食欲大开。

“我小时候，”霍雨浩忽然说，“母亲经常做牛肉面。虽然材料不如这里的丰富，但味道...我记得很清楚。”

唐舞桐停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你很想她吧？”

“嗯。”霍雨浩点头，“但想起她时，更多的是温暖，不是悲伤。她是个很温柔的人，总是笑着，即使生活很艰难。”

“她一定很爱你。”唐舞桐轻声说。

“我也爱她。”霍雨浩说，然后顿了顿，“就像现在，爱你一样。”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嘈杂的小店里，在热腾腾的蒸汽中，却异常清晰。唐舞桐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然后眼眶微微泛红。

“我也是。”她低声说，“爱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霍雨浩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们隔着小小的餐桌对视，眼中只有彼此。

吃完面，他们去了唐舞桐标注的植物园。那确实是个小园子，但布置得很精致。秋菊开得正盛，金黄的、雪白的、淡紫的，一丛丛，一簇簇，在阳光下热烈地绽放。

园子里人不多，只有几对老人在散步，还有几个孩子在追逐嬉戏。霍雨浩和唐舞桐沿着小径慢慢走，手很自然地牵在一起。

“我小时候，”唐舞桐说，“家里有个很大的花园，我经常一个人在花园里玩。父亲很忙，很少有时间陪我，但花园里的园丁爷爷会给我讲各种植物的故事。”

“你最喜欢什么植物？”霍雨浩问。

“梧桐树。”唐舞桐毫不犹豫地说，“我的名字里就有‘桐’字。父亲说，母亲最喜欢梧桐，所以在花园里种了很多。每到秋天，金黄的叶子落下来，像是铺了一地阳光。”

她停下来，看着园子角落的一棵小梧桐树：“后来母亲不在了，花园里的梧桐树也一棵棵枯死。父亲让人重新种过，但总感觉不一样。”

霍雨浩握紧了她的手：“等我们以后有自己的家，也种一棵梧桐树。”

唐舞桐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霍雨浩认真地说，“还要种你喜欢的所有花，建一个小花园，你可以每天在那里看书、喝茶。”

“那你呢？”唐舞桐问。

“我陪着你。”霍雨浩说，“帮你浇水，修剪枝叶，然后我们一起坐在树下，看日落，看星星。”

唐舞桐笑了，那笑容比园子里所有的花都要灿烂。她轻轻靠在霍雨浩肩上，声音很轻：“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霍雨浩承诺。

他们在植物园里待了很久，坐在长椅上看云卷云舒，看孩子们嬉戏，看老人们散步。时间仿佛放慢了脚步，每一刻都温柔而宁静。

太阳开始西斜时，他们才离开植物园，慢慢走回车站。老街的傍晚更加热闹，各种小吃摊都摆了出来，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气。

“饿了。”唐舞桐看着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眼睛亮亮的。

霍雨浩笑着去买了两串，一串山楂的，一串草莓的。唐舞桐选了草莓的，咬下一颗，满足地眯起眼睛。

“好吃吗？”

“嗯！”她点头，然后将自己那串递到霍雨浩嘴边，“你尝尝。”

霍雨浩就着她的手咬了一颗，草莓的甜和糖衣的脆在口中融合，确实好吃。

“你的也给我尝尝。”唐舞桐说。

霍雨浩递过自己的糖葫芦，唐舞棠咬下一颗山楂，酸得皱起了脸，但很快又舒展开：“也好吃！”

两人就这样分吃着糖葫芦，继续往前走。路灯一盏盏亮起，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短，再拉长。

公交车上，唐舞桐靠着霍雨浩的肩膀睡着了。也许是走了一天累了，也许是气氛太舒适，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霍雨浩保持姿势不动，让她能睡得舒服些。他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他想保护这个女孩，想让她永远这样安稳地睡着，想为她挡住所有的风雨。

车窗外，城市的灯光飞速后退。霍雨浩忽然想起那本诗集里的诗句：“若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他想，如果他是星，唐舞桐就是月。星月相伴，才是完整的夜空。

唐舞桐醒来时，车已经快到学院了。她迷迷糊糊地揉揉眼睛：“我睡着了？”

“嗯。”霍雨浩微笑，“睡得好吗？”

“很好。”唐舞桐坐直身体，还有些迷糊，“你的肩膀硬不硬？”

“不硬。”霍雨浩说，“你轻。”

唐舞桐笑了，靠回他肩上，但这次没有睡着，只是安静地靠着。

回到学院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星星开始在天幕上闪烁，秋夜的空气清冽而舒适。

在女生宿舍楼下，唐舞桐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送给你的。”

霍雨浩打开，里面是一支精致的钢笔，笔杆上刻着简单的花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今天在书店看到的。”唐舞桐说，“店主说这是老物件，笔尖很顺滑。我想...你可以用它写笔记，写训练计划，或者...”她顿了顿，“写诗。”

霍雨浩看着那支笔，又看看唐舞桐，郑重地说：“我会好好用的。谢谢你，舞桐。”

“我才要谢谢你。”唐舞桐轻声说，“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我也是。”霍雨浩说，“下次，我们再一起去别的地方。”

“好。”唐舞桐点头，“说好了。”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宿舍楼的熄灯铃响起。

“该回去了。”唐舞桐说。

“嗯。”霍雨浩应道，却舍不得放开她的手。

唐舞桐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晚安，雨浩。”

“晚安，舞桐。”

看着唐舞桐跑进宿舍楼的背影，霍雨浩摸了摸脸颊，那里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他拿出那支钢笔，在月光下仔细端详。笔杆上除了花纹，还有一行小字，他之前没注意到。

凑近看，那是一行娟秀的刻字：“愿笔如心，常书真情。”

霍雨浩小心地将笔放回盒子，又拿出那颗蝴蝶糖果。糖果在月光下晶莹剔透，像一只真正的蓝色蝴蝶，随时可能展翅飞走。

他将糖果和钢笔都小心地收好，然后走向男生宿舍。脚步轻快，心情如同这秋夜的风，温柔而清爽。

回到宿舍，和菜头立刻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约会顺利吗？”

霍雨浩点点头，嘴角带着笑意：“很顺利。”

“那就好！”和菜头拍拍他的肩，“我就说嘛，那件衬衫和古龙水绝对有用！”

洗漱后，霍雨浩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即入睡。他回想着今天的一切——书店的老先生，糖果店的蝴蝶糖，植物园的梧桐树，公交车上的依偎，还有那支刻着“愿笔如心，常书真情”的钢笔。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如刻，每一刻都温暖如春。

他拿出手机，给唐舞桐发消息：“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

很快，回复来了：“我也是。做个好梦^_^”

“你也是。”

放下手机，霍雨浩闭上眼睛。梦中，他看见了一片梧桐树林，金黄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唐舞桐站在树林中，回头对他微笑，然后伸出手。

他走过去，握住那只手。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将一切都染成了金色。

而在对面宿舍，唐舞桐也沉入梦乡。她的手中握着那本情诗集，嘴角带着甜蜜的笑意。梦中，她看见了一个小花园，花园里有一棵梧桐树，树下，霍雨浩在等她。

夜色温柔，星月相伴。在这个普通的秋夜，两个年轻人的心又靠近了一些，他们的故事，也在这样简单而美好的日常中，悄然延续。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但今天的一切，已经足够珍藏一生。

第1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