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纯真时代的完结（20-2）

年轻人们热烈的讨论声，隔着几层门也挡不住，门外的来客没有急于推门而入，悄悄听完了他们那脑洞大开又非毫无依据的总结。她绝对是SSR社团从未见过的人物，今日来访恰恰是受韦敬之的拜托。

“原来他们就是韦敬之提到的社团，一群很不错的年轻人呢。”

门外的不速之客在心中并未武断地否定他们，她只是悄悄推开大门来到前台，面对前台员工摆出噤声的手势。前台的女员工本来想要通知蔡佳颖，见是所长的熟人，便默默在电脑备份来客信息。

“蔡所长，悄悄点评自家的得力干将可不厚道啊。”

来着脚步没有声音，悄悄凑近正闲在一旁的蔡佳颖身后，然后突然在他耳边轻声耳语。银白短发的少女差点没被红茶呛死，好不容易平息气息后，皱眉看向身后的方向。

那是一个身高略高于她的三十岁女性，白色工作衬衫配赤红及膝裙，简单又不失雅致；澄黄的齐肩短发与秀雅的桃红双眸，又将她衬托得年轻了几份。蔡佳颖见她刚刚还在和自己打电话，没几分钟突然到访的行为，内心感到十分不爽。

“祁局长，不是在电话说好的吗，你要去医院看望受害者。今日不请自来是有何见教？”

“看望受害者，这事不急，谭先生自有信任的人在照顾。我今天来，是因为这群小年轻们啊。”

祁绪的解释根本就是任性使然，蔡佳颖听完只是心中抱怨两句。随后她放下茶杯，脸上并无太波澜，只是叹了口气，转身为四位临大学生介绍这位突如其来的客人。

“别闹了，贵客来了。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负责临江及其周边地区异常情况的机关主管，你们称她祁局长就好了。”

四位同学见不得了的人物登场，当即起身，面向祁局长问好。大学生们虽然有所青涩，也算张弛有度，看上去不算是很紧张，但绝对很欢迎她。祁绪的双眸一一看过四位社团成员，他们看似与寻常人并无不同。

简略的打量转瞬即逝，对四个年轻人略微颔首，就像来到自己家一样，很自然地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也示意贾言等人也一并坐下。

“大家太热情啦，平日里我也和你们一样，都是普通的异能者。我姓祁名绪，你们就是敬之提到的SSR社团吧？其实我觉得吧，比起可爱，大家的敏锐与思维，也是值得赞许的特点。”

“比如，贾言同学将记忆场的概念指向谭东华此人的推论，以及卢迅同学尝试用信息论模型进行信号共鸣与存续的假设。你们仅仅自己摸索，就已经能够碰到异常现象的基本概念。确实很有潜质。”

祁绪的语气就像在谈家常一样，并且毫不吝啬地表达了自己的赞许。贾言当然很高兴自己的假想能被领导认可，但他们刚刚讨论的内有有其中一件事十分重要，有这个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我们也很高兴能帮到局长，所以，其实我们很关心……关于彭老师的处置。”

“你们的老师有敬之负责寻找，这件事不用担心。一些关于异界的牵涉，这是我们该处理的问题，并不会影响临江居民生活。我们也会着重关心江蓉女士和谭东华先生在临江市的生活状况，这些都会有对应保障的。”

“原来如此，多谢祁局长。”

“没什么好谢的，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临大是个好地方呢，SSR也是个有趣的名字，你们平时也要好好学习。希望下次听到你们的消息，是通过蔡所长的报告，而不是医院的急救电话或者我手下外勤组的行动简报。”

贾言这边确实没有什么好确认了，只是略显难为情的样子答应了祁绪。这边祁绪的回答一定程度上也满足了崔筱纯和梁陶乐的疑惑，可以说很全面了。祁绪本来以为简单说两句，再收尾告诫同学们一二，日后他们的社团行动多让线人照拂一二便好。

这边，崔筱纯突然一脸单纯，或者说一脸担心地缓缓举手，很显然有话要说。

“局长，我也有个请求，您看我们能不能去看看谭先生和江老师呢？嗯，我想应该还有温学姐。”

“看望他们吗？当然是随时可以了，他们并不拒绝来客。只是，麻烦同学们不要问太敏感的问题，他们会难堪的。”

原来崔筱纯想起来当时他们帮助过的谭东华了，现在知道了有关贵允许三人的大概情况，他和卢迅也有很多疑惑想要问问他，祁绪看出来他的心思了，只是多提醒一下少年们应该谨慎发言的事项。

不过计划没有变化快，祁绪又一次以为自己可以功成身退，又被卢迅拦截住了。他一脸兴奋地询问祁绪工作的单位和601 局有什么关系，这让她当场愣住。一边的蔡佳颖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还不忘端起茶杯掩盖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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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天花板，还有身上覆盖的床被，来查房护士的制服，还有他的长发，它们都是白色的。

白色往往象征纯洁、和平与光明，给人一种安心又有些刺目的既视感。在此情此景下，这样的安心分外有重量。当他听说江蓉所面对的恩怨，被潜伏在此界的妖魔打断，在当地人的保护下，她得以平安归来，这才真正地安心地将心放下。

方才黑发的少女与他道别，匆匆返回学校，紧接着江蓉以临大教师的身份来到医院，来看望谭东华养病的情况如何。

二人详见，江蓉自以为自己只是真君是女，行为下意识变得恭敬了一些，这让谭东华察觉到不妥，对她微笑，轻轻摇头，示意她坐下放轻松。

“现下你我并不在神木之境，请放轻松，就当你我为友人关系便可。”

“我明白了，令您困扰实在抱歉。总之，我确实平安回来了。”

既然谭东华本人都这样说了，江蓉这才稍显自然地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此刻的她是临大的文学系教师，是谭东华的熟人。女子这下近距离看去，发现谭东华看上去回复了一些起色

“上君近日有无不适？是否感受到灵气复苏？”

“我并无大碍，此处的医者、护卫很是尽责。近些时日，你音讯全无，所幸前夜我将加护施于你，如此才算安心。”

此刻谭东华倚靠床头，坐姿呈自然放松的状态，青黄的双眸将它不同常人的沉静温和。谭东华这番看似多余的解释，解开了江蓉内心的疑惑。原来在她问询来看望谭东华的那一晚，谭东华根本没有对她放心。

在山间，她所听到的声音，以及抵御狼群的封锁，都是谭东华附着在她身躯的加护。看似温和的外表下，对一切都尽量做到深谋远虑。江蓉此刻对谭东华已经完全放心了，就着这个话题提到自己当时同彭霞的遭遇。

“阿霞奔我而来的目的很明确，她只是希望能回到尘原，得到保护自己与后土上君的助力。她曾说，狼妖曾说，你、我，乃至散落诸界的同袍们，都是至高视角下某一处段落的注脚……”

江蓉描述自己与彭霞教授的情景，她没有多少提到过程的雄县，而是将一段分外引人注意的对话告知谭东华。谭东华听闻此言若有所思，这让江蓉想不透他的心思。他将这番话与细细品味，思忖片刻。

“此事不曾有仙众精怪深究，只是以为此地乃隐于云海的仙山宝地。今日听那狼妖一席话，我深为叹服。叩问道之所在者，竟是穷途之下的流寇，仙众之志，竟不如此二人。”

谭东华作为最接近仙境之道的存在，怎么会听不懂这两人所秉承的信念。马琳在灾难中看见了万物皆虚的本质，而跟随她逃离的彭霞则认同了这个理念，所以谭东华会遭遇他们的围剿。

但谭东华并不因对手见识高低而有所反应，因为接下来江蓉给出了回答。

“上君不必惋惜，即使我们与水中浮萍无异，依旧会有人惦念我们。”

“正是如此，倘若那迫月狼妖知晓此道，也不至于东躲西藏，无所安身立命。”

他们二人一唱一和，在观念上达成了共识，二人相视一笑，算是结束了这场对话。所谓真君，不过是某个世界的维系与旁观之人，那些琐屑之事也是世人自寻烦恼罢了。

他们二人话音刚落，病房外便传来深浅不一的脚步声，还有压低声线的讨论声。声音的主任们自不必说，应该就是SSR社团的四位成员了。伴随礼貌而清晰的敲门声，贾言、崔筱纯和卢迅三人依次入门。

或许是刚刚的寒暄，此刻谭东华和江蓉二人神情轻松，贾言见谭东华状态良好，甚至面露善意，这才安下心来，

“谭先生、蒋老师，下午好。听说谭先生修养状况不错，便想着来看看您……我们没有打扰两位吧？”

谭东华轻轻摇头，目光在贾言、崔筱纯和卢迅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里有一种沉静的、无需言说的了然与感激。

“怎会打扰？诸位小友能来，我心甚慰，还请就坐。”

座位不够，年轻人便挨着墙边站着，将最后的凳子让给了崔筱纯，女装少年坐在谭东华的另一边，他看着谭东华那双暖意且略含神性的双眸，眼圈微微有些发红，声音不大却清晰：“谭先生，您好些了吗？那天晚上我们真的很担心……”

这句话打破了最后一点拘谨，崔筱纯代所有人将最关心的事情宣之于口，他身后的贾言和卢迅也略显腼腆地笑了。谭东华闻言，眼中暖意更甚，他微微颔首，语气郑重：

“已无大碍，劳烦小友挂心。若非诸位仗义援手，东华恐怕难以安卧于此。独独有愧的是……谭某曾闯入小友之梦。即使有所觉察，你难道并无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