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异常是浓色的夜露（17-2）

这一天没什么波澜，韦敬之因为课表和学生会的缘故，意外地忙乱，直到下午三点之后，他才抽出一些时间。在这之后，他与很多同学一样，选择离开学校，跟随着一波又一波的人流来到了校外的广阔天地。

就像上一次那般，韦敬之依旧作为凯瑟琳的“常客”光顾这家占卜摊，以往二人都是针对临江市的情况互通有无的，顺便调侃对方。今日凯瑟琳的表情并不像是开玩笑，而是有要紧的事情来找他见面。

“师姐，今日生意怎么冷清了？难道今天没开张？”

“对啊，没时间开张了。因为上司给我们派发任务了。”

提到上司，提到任务，韦敬之的脸色为之一变，原本在学校维持的人设很快卸下了。凯瑟琳看看夜市四周，似乎并不是很放心。

她随后若无其事一般拿出一颗水晶球，做出一副占卜的动作，其实是让自己的异能沿着观察到的范围展开。一种夜风袭来的凉薄弥散开，这附近的人便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内容了。

“是这样的，梧桐师弟。咱们上面，特别调查过名为‘归云墟’的时空情况了，它的能量一直在对外逸散，对附近时空有所波及，比如我们所处的临江市。”

“所以那位大人物下达任务了，让驻守静时空的外派员尽可能抓住流窜分子。你说……那个彭霞算不算。前两天我见过她了，她还求我帮她看看前途呢，看完人就走没影了。”

凯瑟琳不紧不慢地讲述有关勘星廷的行动动向。原来在临江市，乃至静时空之外，有一处地方已经忙乱套了。与凯瑟琳、韦敬之等人直接联系的上级，看过他们的工作报告，就要求他们沿着彭霞这条线继续查，有必要的情况下可以使用极端手段。

她的话已经传到了，韦敬之当即领会上级的意思。他的神色并不严肃，甚至有些得意，因为来硬的正是最不麻烦的方式了。于是他面露一种戏谑似的微笑，想看看这位师姐兼同事的看法，看她是否允许自己的想法。

“所以，我去彭霞老师问清楚？还是控制起来？”

“搞得那么直接干什么，你心急了？难道你不想看看这位老师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眼见韦敬之又开始不正经了，凯瑟琳当即压制他蠢蠢欲动的心思，告诉他这个优等生人设得继续装下去。凯瑟琳如此无情，韦敬之收敛了本性，面对既成的现实也只好作罢了。

“我知道你已经厌倦在学生堆里混迹了。听我的，忙完这一次，你申请调职的报告我替你写了。”

见师弟已经说服了自己的内心，灰发女子这才得意地笑了。只能说她很擅长给人制造希望，无论是给人占卜，还是职场画饼，都是专业老手了。

现在的临江市，就像彭霞对贾言等人所说的，已经有专业人员有所介入了。韦敬之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而且他很知道，这所谓的专业人士，并不局限勘星廷。在临江，还有一个他的上级，也同他讲述了目前的状况，希望他稍稍出手相助。

韦敬之只是在通信里随口答应一样回复，但是那双金橙色的眼睛，此刻望向云雀街道的方向。在那里有谭东华这样的存在，他也算是上级针对的对象吗？如果是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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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现在何时何地，有什么样的动作与风波，对于临江市的普通民众而言，今天也是无事发生的一天。大家依旧是照例工作与生活。刚刚结束补课的梁陶乐正在坐地铁的路上。三位男生在这个时间还在上必修课，因此惯例看望江蓉的责任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在回家路上，她同江蓉联络过了，江蓉说她今天下班早一些，现在刚好在家。而且她注意到江蓉提到过想吃蜜桔的话，到站后她在附近的超市选了一些蜜桔和牛奶。

当她满怀喜悦叩响房门时候，前来回应这份期待的人，并不是熟悉的淡紫色的身影，而是他们的社团老师彭霞。

“彭老师？”

“陶乐？你也是来看望江老师的？”

“是啊，我们是邻居。平时互相照顾，一来二去也熟悉了。”

“原来是这样啊……也好，江老师平日有人关心最好不过了。”

此刻的彭霞与进行社团活动时候的彭老师，状态并不相同了，比起上课时候的少许冷淡和负责，她的面色多了几分笑意和热络，又夹带一瞬风干的苦涩。见梁陶乐双手提着蜜桔和牛奶，便熟络地让出道来，接过少女带来的问候礼。

“好了，别在门口站着，进来休息吧。”

梁陶乐走进客厅，看见江蓉正从里间走出来。她今天气色似乎比前几日更好些，看见梁陶乐前来看望她，即使知道她们几乎每天见面，她也依旧很喜悦，紫水晶般的眼眸里漾开温柔的笑意。

“原来阿霞是你们社团的老师，今天相见确实是一种缘分。我们分开这么久了，阿霞来看我就已是心意，何必送那么贵重的礼物呢。”

“我知道你很喜欢精巧的物件，所以送你没什么不好。”

两人的语气好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如羽毛轻轻拂过的语气，道出她们彼此的惦念，以及水面下稍显微妙的情绪。

“江老师和彭老师原来关系这么好……我还是先不要打扰她们了。”

两位老朋友看上去像极了久别重逢，实在是不适合去打扰她们，梁陶乐只是坐在江蓉身边，为彭霞和江蓉剥橘子，一边悄悄去听她们久别重逢后的问候。江蓉同彭霞聊天的神情很放松，但是坐姿却并不是保持轻松，梁陶乐以为这是江蓉见到彭霞太高兴了。

“阿霞，我们分开多年，没想到你我都会在临大教学。”

“是啊，我也是最近打听到了你的消息，今天没什么课便来看看你。你呢？临江湿气重，旧伤没有复发吧？”

“休养了两年，已经没什么大碍。只是容易感觉困倦和劳累，我多休息便好。”

“那就好，我便不再担心了。时间过得真快，好像昨天我们还在……听导师讲学，转眼就都散落天涯，各自有了着落。”

“是啊。我当年打算来到临江，也是因为这座城市气象万千，或许我会在这里过的很好呢……阿霞是因为什么原因也来临江发展呢？”

她们久别重逢，忍不住聊了很多。从青春往事到各奔前程，又提到了在临江市立足时候遭遇的困难，无论过去经历了什么，至少她们两位异乡人都立足于此，留下了难忘的记忆。梁陶乐忍不住在心中感慨，离开校园后的世界真的很辛苦……

“话说，阿霞怎么突然想要带社团了呢？”

“看孩子们有活力、有想法，而且带社团也会有绩效啊。啊，你别说，这些孩子怪活泼的，在外面也交了朋友。”

当彭霞接过梁陶乐剥好的橘子，随口提到SSR社团在外面认识了一些人，江蓉干笑了两声，眼睛看向梁陶乐，梁陶乐的回答是肯定的，毕竟侦探所的员工们也算是。

但江蓉的神色隐隐表达了一种担忧，梁陶乐不知道是为什么。这场见面经历了半个小时，但对于在场的每个人而言，貌似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当梁陶乐离开江蓉家重新回到学校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把自己内心的惊讶发给贾言。

梁陶乐：“@贾言 天哪，原来彭老师和江老师是老朋友，今天我去看看江老师，彭老师专门抽出时间来看望江老师呢。”

贾言：“哦？原来两位老师是认识的？”

梁陶乐：“对啊对啊！太惊喜了，这世界真的是太小啦，大家居然都认识。”

少女只是选择把自己的惊喜分享给社团社长，感慨人际关系的奇妙。在普通人的眼中，异常就像夜色下浓艳的露珠，它惊艳一瞬，在白昼之中转瞬即逝，留下些许晕染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