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梦中人的真容（14-1）

侦探所今天受理的委托并不多，更多的是以往正在进行中的委托。今天是崔筱宁和一位妇人约定好的日子，为了帮助妇人起诉离婚，她在森林公园蹲了一下午，终于抓拍到妇人丈夫和新欢牵手的照片。

等到她坐公交回来的时候，黑裙女子的身影是那么地狼狈。侦探所前厅除了负责前台和接线的薛豆花，没有其他人在屋。崔筱宁感觉这次委托分外屈辱，见到还有同事等她，一进屋忍不住发牢骚。

“豆花姐，我在公园里为了一张牵手照片，居然在草丛里藏了一下午！老娘的新裙子啊——”

“宁宁，累了的话喝杯茶吧，我去浴室准备热水。还有，所长也累坏了，她在睡觉，说话不要太大声啊。”

“哦、哦，我懂了，我小点声……”

崔筱宁一边用卸妆棉擦脸上的灰尘和化妆品，一边回想早上吃烤肉时和崔筱纯提到的预知梦，她和张千秋，还有另一位同事驱车去县城办事的梦。

这件事她一来上班，就和所长蔡佳颖提到了这个事情。蔡佳颖也算见过几次崔筱纯，也听说过崔筱宁弟弟有预知梦的能力，这件事也确实被蔡佳颖重视，记录在卷轴上当作注意事项。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大家该干嘛干嘛了，她本来想依靠薛豆花这位接线员兼红茶招待员劝劝蔡佳颖，也被对方投以爱莫能助的表情。

现在差不多算是下班时间。按照和贾言崔筱纯约定好的，她该换换新衣服，去群星剧场找这三位大学生了。看见狼狈的面孔清理得干干净净，便欢喜地奔向浴室的位置，准备洗香香换新形象了。

依照约定，六点钟在群星剧场后门见面，现在已经五点五十分了。贾言三人在后门位置已经等待十五分钟了，因为卢迅需要调试他组装的新设备。如果说AMR检测器尚且能解决校园委托这种小打小闹的事情，现在的情况就需要更厉害的设备。

所以贾言求助彭霞，告知社团已经没法满足现有设备的情况，校外活动需要申请专业设备。彭霞对三人进行的校外活动感到困惑，贾言告知是群星剧场的特殊力场很有研究价值，所以需要搜集数据。

于是便有了现在的情况。这是一台较为沉重的手提箱，延伸出来的数据线连接着卢迅的平板电脑。这个手提箱里装着磁场检测设备，是卢迅申请到物理实验室的一系列设备后进行简易组装的联动设备。检测到异常立场现象，平板电脑就会将各项检测数据更新至平板电脑的屏幕上。

卢迅煞有介事地盯着平板，检查各项指数，三轴波状图和噪声频谱不断变动图像，三个数值也在随之变动。崔筱纯看不懂这么硬核的操作选择敬而远之，贾言因学习计算机和网络安全，好歹能陪陪卢迅检查下数据问题。

“卢迅，设备允许数据缓存本地吗？万一入内后遭遇信号问题……”

“本地SSD，预留了500G。每5秒自动快照一次。无线传输只是冗余，主链路是有线的。”

“这些探头之间的数据，有做时间戳的微秒级同步吗？我们需要知道异常发生时，是哪一个点先触发的。”

“社长，你问到点子上了。我正在做最后的同步校准。误差会控制在正负1毫秒内。”

正在讨论中的两人十分投契，只有游离在外的崔筱纯替他们望风。裙装少年左望右望，始终没见到那熟悉的女子身影，让他忍不住频频踱步，好像一个真正的JK任性少女。

大约在6：06的时刻，深褐色长发的蓝裙女青年终于慢悠悠现身，这件蓝裙子刚好是崔筱纯开学借走的那件，这让崔筱纯内心颇为尴尬。

这场不必要的尴尬，立即被崔筱纯藏在心灵深处，他只是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通知两位数据控该准备干正事了。

“言哥，卢迅，我姐来了，准备一下进去吧。”

崔筱纯的话传到了，他们当然也放下了手头上的事情。此刻的崔筱宁已经没有上班时的狼狈和疲倦，步态之中依旧是熟悉的明星气质。深褐长发的女子自来熟地凑近三人，好奇他们研究什么这么专心。

“这是什么？你们打算拿这个大家伙去现场吗？搞得我们好像电影里的特工欸！”

“姐啊，我们不是去当特工，现在不是异想天开的时候啊。”

“筱宁姐姐，我来介绍一下。这是由我亲自组装的磁场检测组合，它能检测磁场的动态波动和异常频率，根据社长写定的程序进行危险评级……”

“啊！虽然一堆术语我听不懂，但是听上去很厉害啊！”

“不是吧！你们两个人是怎么对上信号的啊！卢迅你的情商是根据颜值变动的吗？”

面对这热闹的场景，贾言选择默默整理好手提箱的设备，好在这只是片刻插曲。时间差不多了，四位该趁着这有限的时间探索剧场。

崔筱宁在群星剧场有认识的人。片刻，崔筱宁从待客室出来后，对SSR三人组比了个OK的手势，意思是进去完全没问题。

“群星剧院一共南北两处场地，南边的场地自从临大话剧社演出后，进入维护状态了。好在我有个发小在这里上班，不然今天就没法大摇大摆进去咯~”

“这么说来，更要感谢筱宁姐答应协助调查了。”

“天哪，贾言同学嘴巴真甜……筱纯你不会学着点吗？”

“抱歉啊，我只会和你斗嘴。你以为，为什么言哥是SSR社团社长呢？”

姐弟二人当然是一见面就是互相表达亲昵，贾言一边提着手提箱一边陪卢迅关注平板电脑的示数变动。目前为止一切正常，直至崔筱宁带领三人进入剧场内部，数值终于发生了不寻常的变动。

“已接近异常力场，磁场强度在基准值上下出现高频、低幅的规律性振荡。”

卢迅盯着屏幕，屏幕上蓝色的光晕呈现出一种起伏的状态，频率较低，变动的区间较小。这是令贾言和崔筱宁十分惊讶的，他们没想到卢迅组装的这套装置灵敏度如此之高。

贾言示意所有人先不要动，他将手提箱放下，接过卢迅手上的平板电脑，快速扫过卢迅所说的“振荡”波形——它们像一根被无形手指拨动的琴弦，在三轴立体图示上跳动一般的变幻曲线和曲面。

“振荡？虽然我不太懂现代物理学，但这个波动看上去……很像谁在说话。”

“干扰通常是全频段的污染，这个信号结构太清晰了。说话？这个可能性可纳入分析范围，不过我并不认为是这么粗浅的情况……”

崔筱宁因为好奇，也探头来看看，却遭到了卢迅的理论性否定。暂且不管波动究竟是什么类型的信号，贾言将平板还给卢迅，与大家准备围绕整个剧场内部进行游走，试图寻找振荡波形信号的源头。

四人游走的范围依次是观众席外围，工作人员后廊，上层两排套间，接着返回回到观众席内围，直至在舞台边缘，异常力场的波动也是没有任何改变。

这番折腾了一圈，大概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但贾言依旧不信不能找到其中玄机，他决定让大家休息休息，自己拿着设备上台去台后再看看。

“我依旧觉得这里的情况不对劲，大家休息，我还有精力，还有瞬移的异能。”

“那可不行。贾言同学，我可是答应了筱纯，说好的要保护你们的安全的。”

见贾言决定一个人再出发，崔筱宁拦住了贾言。即使崔筱宁话如此说，其实她也感觉到了，贾言心中那种说不明道不清的那种疑虑。为什么四人几乎将剧场找遍了，还是没有找到异常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