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梦境与现实的界限（11-2）

从临江大学站到云雀街道站，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伴着地铁运行时沉闷的气流声，三人目不转睛盯着地铁路线示意图，电子显示屏显示即将到站的那一刻，三人抢先要在人群聚集出口之前占据有利位置。

三人进入勇闯地铁站状态，沿着路线指示转来转去，一路奔向出站口，最后它们的是初秋灼热的空气与一碧如洗的天空。景色的骤变让崔筱纯也无暇回想之前的心情，三人低头去看梁陶乐发给贾言的地址，三人成行地朝着云雀街小区的道路前进。

无论是贾言、卢迅还是崔筱纯，三人对于这位素未谋面的江老师还是很期待的。这片公寓小区建成有几年了，但是绿化良好以及物业负责的前提下，这里的居住环境意外很宜人。此处的高楼动辄20层起步，绕来绕去竟然还有居民楼，搞得三位年轻人好像走在一个漂亮的迷宫里。

“导航告诉我们直线距离还有200米……可是直线前进的可能性分明为0。”

“卢迅，快放下那个没用的地图导航吧，在临江市最没用的就是导航这种东西。”

卢迅面对这种情况实在没找了，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导航这种东西。然而就像崔筱纯吐槽的一般，临江市本就是依山而建的城市，指望这种地方能顺利寻路，那真是太难了。

就当二人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贾言倒是主动出击，带着两位同伴试探地走了一段路，碰到了当地的一位住户。见到有人能偶遇，贾言当然拿出他作为403寝室寝室长的风范，前去礼貌问路。

那是个梳冰蓝碎发、一身商务衬衫配牛仔裤的年轻男子，看上去比贾言年纪没大多少，但从气质上来看，就知道谁是社会工作人员谁还是在校大学生了。只有一旁还在和卢迅纠结导航到底有没有用的崔筱纯，看见这个男子稍稍愣了愣，但权当没看见继续配卢迅吵。

已经上前来的贾言才不会理睬气质这种外在形式，面对这个长得比他帅的年轻人，贾言见他还算好说话的样子，便凑上去问问路。冰蓝短发的年轻男子见有人来问路，也是一派习以为常的神情。

“打扰了，我们是来看望老师的，请问17号楼怎么走啊。”

“看望老师是好事啊。17号楼……哦，它就在……”

在这位看似是年轻职场男性的指路下，三位同学再也不需要低效盲猜了。贾言道别了这位好心人后，带着崔筱纯和卢迅很快找到了17号楼五单元这个位置。

电梯运行片刻，绿色的显示屏从数字1不断滚动，最后停留在11这个数字。按照梁陶乐的信息指示，走廊尽头的1104号房间就是江蓉的住址了。

初次见面当然要以最佳的状态去见老师啦，卢迅收起了平时那种与日常比较脱节的学术狂形象，崔筱纯也暂时按捺昨日梦境的记忆，随后由贾言前去敲门。片刻后，一位面色略白但容貌姣好的淡紫长发女子打开了房门。

第一个有所反应的不是崔筱纯也不是贾言，而是卢迅。他想惊呼这不是崔筱纯梦里看见的女子一模一样吗？但是他很快读懂了空气，强行把自己心中的惊讶声吞回嗓子里，陪着另外两位室友同江蓉礼貌问好。

“初次见面，江老师，叫我贾言就好。陶乐学姐今天回县城看望家人了，我们是受她之托来看望照顾您的。”

“对啊对啊！不过我们三个来的匆忙，没来得及带礼物，老师千万不要介意啊！”

“江老师好。我是卢迅，卢瑟福的卢，超迅速的迅！”

为了缓和气氛，准确来说是缓和三位同学暗中震荡的内心，三位同学表现得意外的热情，搞得江蓉忍不住在心中心想大学生们真活泼。但是同学们来都来了，当然要请人家来做客了。

“同学们好，我叫江蓉……咳咳……”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轻咳一声，于是暂且放下准备出行用的挎包，转而招待拜访的年轻人们。这声咳嗽让前来看望的三人瞬间聚集注意力，三人都一拥而上，劝老师不要着急，他们就是来照顾江蓉。

三位男同学究竟还是直男，不太懂得关心人的方式。不过他们的热情让江蓉忍不住勾起唇角，独居这么久哪里能消化这么大的阵仗，不过总的来说有好多人来关心她总归是幸福的。

这边卢迅有精力，便安排老师坐下并且帮她收拾客厅地面；崔筱纯健谈，主动开始了话题。而贾言坐在一旁本来是要配合崔筱纯的，但片刻后习惯性去摸手机。

原来在他们等电梯的时候，梁陶乐又发了段消息。手机显示消息位于几分钟前，回复一下应该不算迟。

梁陶乐：“社长，有大麻烦！我忘了今天是江老师检查身体的日子，如果老师真的需要帮忙，请你一定要帮帮她啊。”

贾言：“放心吧，答应学姐的事情不会不管的。”

贾言手快，简单回复一番，记住了梁陶乐方才的请求。另一边，崔筱纯正和江蓉讲述前两天心理学课上老师闹出来的笑话，江蓉原本拘谨的状态也开始慢慢放松了。贾言发现这是个机会，于是便找到话题的空闲，补充了这一番关心：

“江老师，陶乐学姐很担心您。刚才她说您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嘱咐我们一定要陪您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检查？是啊，贾言同学，我今天就是要去检查的。”

“真的吗？这也太巧了，老师我们陪您去看病吧！”

这让江蓉在欢喜之余想起来了，在三位大学生来看望她之前，她确实是要去医院去复查的。提到这里，卢迅也将瓷砖上的细灰大致清理干净了，便顺手把门旁衣挂的挎包取来。江蓉看年轻人们这番保驾护航的样子，怎么样也不好意思拒绝了。

“好吧，有人陪我我也放心。你们等我一下啊，我看看需要带什么。”

事情就像崔筱纯的梦境一样，走的路的是一样的，去的医院也是距离云雀街小区距离最近的，一切都是那般的有条不紊。少年们并没有有意识地去避免梦境的提示，尤其是崔筱纯，他真的很想知道如果一切按照预知梦去发展，他们究竟会遇到什么？

毕竟梦境凌乱不可连续解读，但一定存在内在的关联，崔筱纯很想知道究竟为什么他会在梦中从梦见了医院和舞台这两种并不相干的场景。江蓉老师和黑发少女、白发仙人是什么关系？

梦中熟悉的场景越来越近，米白色的建筑内并不算开阔的室内，往来穿梭的人群构成了喧闹的环境音，以及最令人无法忽视的——天花板上炫目的照明灯。

女子巧丽的五官在灯光下像是被擦了粉，略显苍白的容颜看上去更显忧郁气质……这一幕绝对没有错，这就是一模一样的场景！

崔筱纯想要叫住旁边两位队友，但是江老师就在身边他怎么好意思这么唐突。既然来都来了，当然要陪老师去挂号。无需三人去服务台询问，江蓉记得那位为她看诊的医生在哪里。在电子机器挂号成功后，三位同学好像保镖一样守在江蓉身边，陪她踏入电梯直奔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