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特异考核现场

这一周十分精彩又充满八卦地结束了，社团活动总结报告自然是甩手交给贾言撰写，最后变成文件压缩包交给他们的老师。而负责交给学生会的一份则由梁陶乐进行润色，变成了相对正常，去掉了那些关于真正的超常现象，变成了寻常版本的活动文件。

得到董小雁肯定回复的贾言，贾言一脸平静地敲键盘回复，实则在心中暗暗高兴。这不仅仅是认可了SSR存在的意义，也认可了贾言管理社团的能力。

成立异能者社团这件事，并不是莫名其妙突然诞生的。这一切最初的起点从高中开始，当时与他合得来的朋友，只有一位名为马天南的短发女生。曾经少女与他异想天开建立异能者社团这件事，当时这个提议被贾言以备战高考为由拒绝了。

“好好好，小贾总都这么说了，当然读书最重要了！要是考不上好学校，我爸也要当场暴走啦。”

“但我还是觉得，你总要认识认识和你有相同秘密的好朋友嘛。比起你身边围绕一帮向钱看的狐朋狗友，还是要搞一个这样的社团。”

两人神经大条的中二友谊暂且不做回想，但马天南半开玩笑的话是对的。拥有异能的人，要么忽略它的存在，去做一个普通人，要么必须接受自己不属于寻常人的事实。而贾言做不到欺骗自己是普通人，所以他在很长的时间里陷入了某种困境中，除却马天南和刘妈，还能有谁与他交心？

直到崔筱纯识破他是异能者后，听说了他的过去，居然真的愿意和他申请社团。后来，社团申请的过程中闹出来一堆笑话和误会，但现在贾言看着它茁壮成长，他感受到曾经的遭遇和努力并不是徒劳。

“言哥！在电脑桌前傻笑什么呢？”

正当贾言深陷思绪感慨之余，深褐短发的少年突然悄悄凑过来，想要上演一场“出其不意”。贾言的反应快于崔筱纯一步，预判了崔筱纯搞怪的行为。见贾言不仅没被吓到，还十分淡定地侧身来与他闲谈，瞬间感觉十分无趣，于是收拾一下表情准备讲正经事。

“筱纯，原来是你啊。是外卖到了我陪你去取吗？”

“当然不是，这种事让托别人去也行。是彭霞老师，今天要突击检查异能训练情况。”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崔筱纯打开手机，将群聊里彭霞刚刚发送的消息展示给贾言看。贾言刚才忙于提交社团报告，并没有看见彭霞的消息，这才注意到自己没有及时回复。

彭霞：“@所有人 下午1：30在社团教室401集合，进行异能测试。针对近一个月来的异能训练和教学，我需要看看各位同学的学习进度，以便制定接下来的训练计划。”

卢迅：“收到。”

崔筱纯：“收到！@卢迅 哈哈！图书馆自习居然玩手机？被我发现了！”

卢迅：“筱纯哥，别忘了这里是社团群，我建议不要发无关言论。”

梁陶乐：“卢迅学弟，不要试图挽尊啦，接受被揭穿的命运吧。[大笑emoji]”

展示的页面是彭霞一本正经的通知，以及下面在插科打诨的群聊。崔筱纯成功证明自己并未诓骗，完成了提醒室友的工作，便美滋滋收回手机，转身去找衣箱里的小裙子，好像今天不是去参加社团活动而是去逛街一样。

贾言拿这位女装大佬也没什么办法，反正崔筱纯也不是恶意的，就如他曾经吐槽过的那样：“男装款式太少了，还不如穿我姐姐的裙子呢。”片刻，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现实，他不再侧身去看崔筱纯，而是重新面对电脑桌的方向，找到手机寻找群聊在哪儿，最后补上一句迟到的收到。

贾言：“抱歉来晚了。收到。”

彭霞：“看见了就行，这种事情不用道歉。”

不到一分钟，彭霞回应了贾言的发言，即使这只是隔着屏幕的文字，贾言也能从中感受到另一端成年女子的无奈表情，或许这就是参加社团活动不得不品的一环吧。

二人抵达401教室时，距离正式考核还有十分钟。这次贾言终于换掉了那件标配的米黄色风衣，而是一件白底渐变浅蓝的长袖薄衫。身后的崔筱纯则是换上了一件新的咖色JK套装，这是他半年前拼团咬牙付尾款的一套高档JK。贾言没怎么见过崔筱纯穿过这件，想必是很珍惜。

同为室友的卢迅比他们早些来到教室，一旁还有韦敬之和梁陶乐帮助他感受异能，也就是他经常会提到的令人迷惑的名词——“时间的纹理”。他还记得道具间里感受到不同事物的时间的感受，那种清晰分明又流畅的感受，在这之后很难再捕捉到了，这让卢迅一直把这件事挂在心里。

“卢迅学弟，这次有没有感觉？”

“我刚刚应该将书页的坠落时间加快了0.3秒，但是我想要感觉到的还是很不明显。”

“你的异能运用情况良好，即使如此，你还是很纠结‘纹理’的模样和本质吗？”

“没错，它一直都在吸引我，我真的很想知道它不同的样子。”

这些时日来，卢迅除了和室友玩闹、和老师同学探讨学问外，其实他才是在异能训练中投入最多的。卢迅不仅仅是在完成彭霞布置的任务，驱动他将一部分精力倾斜于此的缘由，必然是他对这件事在心中提出了“为什么？”

即使卢迅是刚刚加入男寝403的新生，贾言和崔筱纯也能感受到卢迅那种永远追问的生活方式。这也是为什么卢迅初到403寝室时，给人一种脑回路怪异又莫名精力充沛的感觉。

对于卢迅目前的情况，梁陶乐和韦敬之关注的方向也有所不同。前者作为学姐，当然希望卢迅接下来休息一会儿，毕竟这也不是期末考试那样需要重视。而韦敬之更像是再三确认卢迅内心的想法，随后一闪而过欲言又止的模样。

最后这个话题暂时无人继续去追究了，毕竟贾言和崔筱纯也就位了，注意力自然随着话题的转移而转移。这三人终于注意到他们在场，最后不好意思地笑了，随后他们开始围绕贾言和崔筱纯新换的衣服开始了新的话题。随后，这场轻松也随着彭霞入内而暂且停止了。

这位蓝紫短发工作装的女子，其实不太喜欢一进屋便鸦雀无声的氛围，但谁叫她是老师呢，这就是身为教师的痛苦啊。这种微不足道的心情终究是一闪而过，彭霞当然要办她的正经事，考验一番他们的异能。

“看来大家很重视这次的社团活动，话不多说现在就开始吧。谁来做第一个？”

一如彭霞在群里通知的那般，这只是一次教学成果验收，并不是评分排行的学科考试与竞赛。在场的五个人面面相觑，大家都知道梁陶乐学姐没有异能，而韦敬之是编外人员也不参加考核。三人正打算在心照不宣的默契中选择猜拳，梁陶乐想起来了方才卢迅的话，他是真的很想知道他总是口口声声提到的“纹理”。

“老师，刚刚卢迅学弟纠结异能的事情，不如先让他来试试呢？”

黑发的少女决定让最专业的老师亲自来帮助卢迅探究这件事，就连同样选择旁观的韦敬之也被她吸引注意力，彭霞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这之前都发生了什么，但是梁陶乐突然这样讲，那必然有这群年轻人们必须如此的理由。

在彭霞的认知中，世人心思各异，他们在想什么、烦恼什么，都是无伤大雅的事情，只要不妨碍彭霞想要做的事情，她当然都能接受。梁陶乐也不像是整蛊谁一般，而是真的希望先对卢迅进行测试，那也没什么不好的。于是彭霞难得对这些年轻人弯起嘴角，同意了黑发少女的请求。

“既然陶乐希望第一个是卢迅，那就开始吧。”

见到彭霞并不犹豫，并且转头就去窗台旁取异能测试器材，卢迅也一改之前有些焦虑的神情，一双蓝绿色的眼睛也涌现以往的活力。另一边，彭霞取来的物品并不奇特，是一杯从饮水机接来的热水、办公室的沙漏摆设、音乐教室的节拍器。

“我先前提到过，你们要找到发动能力的最佳状态，现在按照你们认为的最佳，去发动、感受你们的异能。卢迅，控制这三个物体是你的考试内容。”

卢迅准备好了，他没有着急去发动能力，而是像上次那样，选择去阖眼，用闭目的方式去“看”，看到自己的异能，它们的气息。他试图去寻找上次见到那些物体的力场，可是这些物质恰恰没有月光石耳环或玉佩道具一样，具备异常的力场。它们的力场寻常而平静，似乎找不到任何破绽。

剩下的五个人站在不同的位置，目光却都面对同一处，大有一种卢迅被目光包围了的情形，竟然与卢迅的内心世界颇为照应。他看见了异能发动的那一瞬间，那些“纹理”的模样只是初见端倪。

彭霞看见了他的犹疑，因为卢迅异能发动时的异常力场并未收敛，那种犹豫不决的波动很明显。彭霞差不多有些猜出了他在纠结什么，她想起来了上次瞳卢迅说的话：“想象它是可以塑造的物质，感到它的变形。”

于是，彭霞决定还是给予提示。这三件物品并不是她随意选取的，而是她认为的在这个世界里，时间体现得最为典型的模样。

“卢迅，这三个物体，对应的是三种不同形态的时间。你不是学大物吗？先去找到它们的规律。”

发动能力的过程里，卢迅从未隔断对外界的感知。彭霞这句话让他想起来了，在成为异能者之前，他是一位对理科充满了热情和天分的学生。当一种现象或问题摆在一位学生的面前，他该怎么办？他该去观看它、触碰它、拆解它、记录它……

于是那些景象渐渐明了，无形的丝线在水波氤氲中飘逸四方，无形的轻纱在无声之中流淌消逝，无形的秩序在目光下诉说律动……这是它们的时间，是它们的“纹理”，那些无序的、流逝的、有序的现在都在同一处感官下得以觉察。

当下，卢迅对他们的操作开始变得得心应手，如臂指使，无论是对时间流动的减缓还是加速，又或者是施加符合物质特质的影响，卢迅都成功达成了考试的目标。

“恭喜，你通过了。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要求你们要‘调用’异能，而不是发动异能？”

“我想我明白了。就像高考前刷题，懂得解题思路后，遇到题目就会想起来。”

“居然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对……算了，接下来轮到贾言了。”

接下来依次是贾言和崔筱纯。贾言的考试题看上去比卢迅的简单，地面上摆放了8*8的纸杯，他需要控制好失重失控的感觉，在瞬移结束后保持重心，不可碰倒目的地的纸杯。而崔筱纯在做梦前，看微电影、听音乐，读几遍彭霞写在白板上的话，最后带着这些暗示沉入梦中。

得到考题的贾言和崔筱纯反应截然相反。贾言当然是颔首应下，来到纸杯方阵中，在不断地瞬移过程中，尽力去管理瞬移带来感官的失衡，这种管理并不是纠正，而是适应。这是他发现了生理上的不适并不能随着意志而改变，所以选择的策略。而贾言没有让彭霞失望，他选择的锻炼策略是正确的。

崔筱纯面对他的考题当然有些忐忑，毕竟他的异能主观因素太大了。他按照规则依次完成了步骤，终于选择进入了梦乡。可是，就如他担心的那样，他的异能以潜意识的方式体现，自然也映照了他的担忧，因此他成为了唯一一个没有通过考试的异能者。

“我就知道！我这脑子开始胡思乱想，梦到的事情就开始往奇怪的方向走了。”

“但是按照陶乐记录的你的描述来看，你确实梦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是现在的失败。只是因为你内心的变数的影响，你当时并没有看懂这一切。”

“啊？我心里的变数，是我‘不自信’这件事吗？”

“崔筱纯，你都很清楚了，那还需要我回答吗？”

纯意识的能力，寻找失败的原因有时候很难，有时候也很容易。崔筱纯明明心存忐忑，却一脸无所谓地讲出了自己的担忧，这让彭霞哭笑不得。彭霞只好无奈地把少年托付给韦敬之，看看以韦敬之这个外来者的本事，能不能帮助女装少年迈过这条坎。

“好了，总之今天的社团活动就此结束吧。考核成功与否，并不代表结束，希望各位再接再厉。至于敬之同学，平时拜托你多照顾照顾崔筱纯同学。”

“不辛苦的，我会好好指导崔学长。”

彭霞就是这样的，每次活动一结束，就拍拍手走人让学生们自己训练自己悟。韦敬之也很清楚，这是把崔筱纯心性并不成熟的问题甩给他了，女装的少年心思里充斥奇情异想，而梦境需要澄明的心境，这还是有很长的路要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