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颂

“都有涉及一点，”她含糊地带过，“谈不上厉害，混口饭吃而已。”

奇点似乎看出了她不想深谈工作，很识趣地转开了话题：“不说工作了，怪没意思的。我看你朋友圈还发过一些古典乐的分享，你喜欢古典乐？”

“嗯，偶尔听听。”

“我也喜欢，尤其是巴赫的，”奇点的眼睛亮了亮，像是找到了共同话题，“他的赋格曲，逻辑严谨得像数学公式，很对我的胃口。你最喜欢他的哪一首？”

“《平均律钢琴曲集》。”安迪回答。这倒是她的真心话，巴赫的音乐总能让她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英雄所见略同，”奇点笑起来，“我也最喜欢这个。不过说起来，喜欢古典乐的年轻人不多了，你倒是挺特别的。”

安迪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她能感觉到，奇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经过精心设计，既在拉近彼此的距离，又在不动声色地收集着关于她的信息。他的语气始终温和，态度也显得谦逊有礼，但不知为何，安迪总觉得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让人看不透他真实的想法。

而角落里的那一桌，气氛可比安迪这边热闹多了。

曲筱绡刚坐下就忍不住伸长了脖子，盯着奇点看了半天，然后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苏婵，压低声音说：“苏婵姐，你看那人，穿得也太寒酸了吧？约会穿成这样，也太不把安迪姐当回事了吧？”

樊胜美也在观察，她轻轻摇了摇头：“不好说。有些人就喜欢走低调路线，不能单看穿着。”

“低调也不是这么个低调法啊，”曲筱绡撇撇嘴，眼神却像雷达一样在奇点身上扫来扫去，“你看他那夹克，袖口都磨得起毛了，裤子的膝盖处也有点变形，鞋子倒是干净，但款式都好几年前的了。这要是普通朋友见面也就算了，第一次跟安迪姐这种级别的美女约会，穿成这样，要么是真抠，要么就是故意装的。”

苏婵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的目光不像曲筱绡那么外放，却更加细致。她注意到的，是奇点放在桌上的那只手表。

那手表看起来款式很普通，黑色的表带，银色的表盘，乍一看像是几百块钱的大众款。但苏婵对这些小物件向来敏感，她认得那个表盘上极其细微的品牌标志——那是一个极其小众的瑞士奢侈品牌，主打低调奢华，一只基础款的价格也要六位数以上。

一个穿着一身加起来可能都不到一千块衣服的男人，手上却戴着一块几十万的表？

苏婵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用眼神示意樊胜美看奇点的手腕。

樊胜美立刻会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她虽然不像苏婵那样对奢侈品了如指掌，但常年混迹职场，对这些东西的价值也有基本的判断。她一眼就看出那手表绝非凡品，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有点意思了，”樊胜美也压低了声音，“穿得像个普通人，戴的表却价值不菲，这反差有点大啊。”

“不止呢，”曲筱绡这时候也发现了新大陆，她的目光落在了奇点放在桌下的手包上。那手包是黑色的，看起来鼓鼓囊囊的，款式很旧，但曲筱绡一眼就认出了包上那个几乎被磨平的logo——那是某个顶级奢侈品牌的经典款，就算是二手的，价格也很可观。

“啧啧，”曲筱绡撇了撇嘴，“这是故意装穷考验安迪姐呢？还是觉得穿成这样显得自己有内涵不肤浅啊？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苏婵轻轻敲了敲桌子，示意她小声点：“先别下结论，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