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婵一直以为,与谭宗明的第一次正式会面应该是在某个精心策划的场合——或许是安迪引荐的商务酒会,或许是某个高端文化沙龙,甚至可能是谭氏集团主办的艺术展览。她设想过各种场景,每一种都有得体的着装、恰当的谈吐、充分的准备。
生活却偏爱出乎意料。
那是一个周五的傍晚,苏婵刚从一场会谈中脱身。她试图为工作室争取与一家知名画廊的合作,却被对方以“缺乏大型项目经验”为由婉拒。心情低落的她决定步行一段路,整理思绪后再打车回家。
秋日的上海,傍晚的风已带凉意。苏婵裹紧风衣,沿着梧桐树荫下的人行道缓步前行。她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突破工作室的困境,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前方人行道上一块松动的地砖。
高跟鞋踩上去的瞬间,地砖翘起,苏婵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倾倒。
完了,她心想,今天真是糟糕透顶。
预期的疼痛并未到来。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托住了她的手臂。
“小心。”一个沉稳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苏婵惊魂未定地站稳,抬头看向出手相助的人。那是一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随意敞开着。他五官端正,眼神锐利却不逼人,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从容与掌控感。
“谢...谢谢您。”苏婵连忙道谢,同时迅速检查自己是否扭伤脚踝。幸运的是,除了轻微的惊吓,并无大碍。
“这段路的地砖确实需要维修了。”男人松开手,后退一步,保持礼貌的距离,“我上周就向市政部门反映过,看来还没处理。”
他的声音温和而有磁性,说话时不急不缓,让人不自觉静心倾听。
“您向市政反映过?”苏婵有些惊讶。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像是那种日程排满每分钟的商业精英,不像会关注人行道地砖这种小事的人。
男人微笑:“我每天步行经过这里去公司,算是为了自己方便。”他看了看苏婵手中掉落的文件夹,弯腰帮忙捡起,“您是艺术工作者?”
文件夹的封面上印着苏婵工作室的Logo——一只简笔画的青蝉,下面是一行小字“婵文化工作室”。
苏婵接过文件夹,略显惊讶:“您怎么知道?”
“直觉。”男人指了指文件夹边缘露出的一角宣传册,“而且,您的气质很特别,不像普通上班族。”
这话若是出自他人之口,或许会显得轻浮,但他说得自然坦荡,更像是一种客观观察。
苏婵低头看了看自己:米白色风衣,内搭墨绿色丝质衬衫,下身是同色系阔腿裤,确实与周围行色匆匆的西装革履有所不同。
“我是苏婵,经营一家小型文化工作室。”她伸出手,落落大方。
“谭宗明。”男人握住她的手,力度适中,时间恰到好处。
苏婵的心跳漏了一拍。谭宗明?那个谭宗明?安迪的老板,上海商界无人不知的谭宗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