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拍摄进入中段，节奏越发紧凑。张导为了进一步“催化”两位主演之间的化学反应，同时也是为了配合电影前期宣传，安排了一次双人专访和一个小型的粉丝探班直播。

专访安排在拍摄间隙的一个下午，地点就在剧组临时搭建的休息棚里。懒羊羊和喜羊羊并排坐在沙发上，面前是几家权威娱乐媒体的记者。

问题一开始还算常规，围绕电影角色、拍摄感受、对彼此演技的评价展开。两人回答得都算得体，懒羊羊活泼不失分寸，喜羊羊沉稳言简意赅。气氛看似和谐，但记者们显然不会满足于此。

“两位老师这次合作，感觉默契度怎么样？毕竟之前外界一直有一些关于你们‘王不见王’的说法。”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记者笑着抛出问题，眼神锐利。

懒羊羊率先接过话头，笑容灿烂：“其实合作下来非常愉快！喜老师戏特别好，给了我很多帮助和指导，我们经常一起讨论剧本，默契……我觉得是在一天天增加的。”他边说，边很自然地侧头看向喜羊羊，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信赖和亲近。

喜羊羊在他看过来时，目光与他接触了一瞬，随即转向记者，语气平和：“懒羊羊很努力，也很敏锐，对角色的理解有他自己的闪光点。合作是互相成就的过程。”他的回答依旧简洁，但“互相成就”这个词，已经比之前冷淡的评价要温和许多。

记者们低头速记，眼神交换间都流露出“有戏”的意味。

“那在片场有什么有趣的互动可以分享一下吗？粉丝们都很期待看到两位老师戏外的一面。”另一个女记者追问。

懒羊羊眨眨眼，像是认真回想：“有趣的互动……啊，喜老师有时候会请我吃零食算吗？他知道我喜欢青草口味的点心。”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像个被照顾的弟弟。

记者们立刻捕捉到这个点，眼神发亮。喜羊羊请懒羊羊吃零食？这可比官方客套话有爆点多了。

喜羊羊闻言，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看向懒羊羊。懒羊羊正笑着望回来，眼神清澈无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嗯，偶尔。”喜羊羊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承认，但没展开说。可这简单的两个字，在记者听来已经足够。

接下来的问题开始变得有些暧昧和试探，不断围绕着“私下关系”、“彼此印象”、“有没有觉得对方和传闻中不一样”打转。懒羊羊回答得巧妙，既不过分亲昵引人遐想，又总能留下一点让人咀嚼的空间。喜羊羊则大多数时候保持冷静客观的回答风格，但也没有完全回避，偶尔在懒羊羊说完后补充一两句，竟也显出几分难得的“配合”。

专访在一片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记者们心满意足地离开，脑子里已经构思好了各种标题：《破冰？喜羊羊懒羊羊专访互动频繁，默契初显》、《喜羊羊亲口承认请懒羊羊吃零食，关系微妙转变？》、《双男主戏里戏外火花四溅，导演选角神了》……

专访内容当天晚上就以各种形式被发布出去，果然引发了新一轮热议。CP粉欢天喜地，觉得正主发糖；唯粉心情复杂，一边控评强调“只是同事合作”，一边又忍不住偷偷存图；路人则感慨娱乐圈果然没有永远的敌人，利益面前什么都能磨合。

暖羊羊看着网络风向，松了口气，又有些忧虑：“效果是达到了，热度也有了。但懒羊羊，你和喜羊羊……私下到底怎么回事？他真请你吃零食了？”她可没记得有这回事。

懒羊羊正拿着那支钢笔在剧本上写写画画，头也不抬：“我说有，不就是有了吗？细节不重要，大家爱听就行。”他笔下不停，语气轻松，“而且，喜老师不也没否认吗？”

暖羊羊看着他，总觉得自家艺人最近有些地方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第二天下午是计划好的粉丝探班直播。为了安全和管理，只邀请了少数几位有组织的、口碑好的大粉代表。直播区域安排在拍摄区外围一个相对安全的空地。

懒羊羊和喜羊羊换下戏服，穿着简单的休闲装出现在镜头前。直播一开始，弹幕就疯狂滚动起来，各种颜色的字块几乎淹没了画面。

主持人活跃着气氛，引导粉丝提问。问题大多围绕着拍摄辛苦不辛苦、有没有什么趣事、对粉丝想说的话等等。两人轮流回答，状态比昨天专访时更放松一些。

轮到喜羊羊回答一个关于角色理解的提问时，他正在说话，旁边一直安静听着的懒羊羊忽然小小地“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声音不大，但在收音清晰的直播里格外明显。

喜羊羊的话顿住了，几乎是本能地，侧头看了懒羊羊一眼。那一眼很快，但镜头捕捉到了——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一丝自然的关切，以及一点“怎么这么不小心”的无奈。

懒羊羊揉了揉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对镜头笑了笑：“抱歉抱歉，有点着凉。”

喜羊羊已经转回头，继续回答刚才的问题，语气没什么变化。但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他的手很自然地伸到旁边，拿起了原本放在两人中间小茶几上的保温杯，拧开，然后……递到了懒羊羊手边。

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像做过无数遍。

懒羊羊也极其自然地接过来，道了声谢，小口喝了起来。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两人甚至没有额外的眼神交流。

但直播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我看到了什么？喜羊羊给懒羊羊递水？】

【卧槽！这么自然的吗？！】

【重点是喜羊羊那个眼神！他刚才皱眉看懒羊羊那一眼！谁懂啊！】

【他们私底下绝对很熟！这动作太习惯了！】

【啊啊啊我死了！这不经意间的糖最致命！】

【只是同事！同事之间递个水怎么了！别过度解读！】

【前面的，你跟你同事能这么自然顺手？我不信。】

直播间人数飙升，讨论热度爆炸。主持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意外插曲带来的效果，脸上笑容更深，巧妙地引导话题，但后续的直播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聚焦在两人的互动细节上。

懒羊羊全程表现得乖巧又有点小小的活泼，偶尔会和喜羊羊低声交流一两句，喜羊羊虽然话不多，但每次懒羊羊跟他说话，他都会认真倾听，并给出简短回应，唇角偶尔会牵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清的弧度。

直播在一种异常火热的气氛中结束。关掉镜头的那一刻，懒羊羊脸上那种乖巧活泼的笑容淡了些，他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的脸颊，看向旁边的喜羊羊。

喜羊羊正把保温杯盖拧回去，动作不紧不慢。察觉到懒羊羊的目光，他抬眼看过来，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直播里那个自然而然递水的人不是他。

“谢谢喜老师的水。”懒羊羊笑着说。

“嗯。”喜羊羊应了一声，将保温杯放回助理手里，“下次注意，别着凉影响拍摄。”

语气是前辈对后辈公事公办的提醒。

懒羊羊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心里却有点微妙。刚才递水的动作，是下意识？还是演出来的？如果是演，那这位影帝的“演技”，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线，连这种细节都设计好了。

直播片段被迅速剪辑传播，#喜羊羊自然递水懒羊羊# 直接冲上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爆”字。各种动图、截图、慢放分析层出不穷。CP超话如同过年，粉丝数暴涨。

暖羊羊的电话快被打爆了，忙着处理各种询问和合作意向。她抽空给懒羊羊发消息：「直播效果太好了！你和喜羊羊商量好的？」

懒羊羊回：「没有。即兴发挥。」

暖羊羊：「……他即兴，你也即兴？你们俩这‘默契’真是……」

懒羊羊没再回复。他点开热搜，看着那些沸沸扬扬的讨论。有一种奇异的感覺。这场始于算计和较劲的“互动”，似乎正在滑向一个他无法完全掌控的方向。喜羊羊的每一个举动，看似被动回应，却又总能恰到好处地推波助澜，甚至偶尔……反客为主。

他想起直播时那个递水的瞬间。喜羊羊的手指擦过杯壁，指尖修长干净。

还有那一眼，短暂的，关切的，无奈的。

是真的吗？

懒羊羊关掉手机，走到窗边。夜色已深，剧组所在的影视基地远离市区，天空能看见稀疏的星子。

他不由自主地，又拿出那支钢笔，在指尖转动。

银灰的冷光，墨绿的幽泽。

刻着他的名字。

敲门声忽然响起，不急不缓，三声。

懒羊羊心头一跳，这个时间点……

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去。门外站着的人，身形挺拔，正是喜羊羊。

懒羊羊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拉开了门。

“喜老师？这么晚了，有事吗？”

喜羊羊站在门外走廊略显昏暗的灯光下，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导演让我把明天调整后的分镜脚本给你一份，顺便，”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懒羊羊脸上，又移到他随意握在手里的钢笔上，语气平淡，“跟你对一下后天那场重头戏的情绪衔接点。现在方便吗？”

他的理由正当，无可挑剔。

懒羊羊握着门把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扬起一个笑容：“方便，喜老师请进。”

他侧身让开。

喜羊羊走了进来，随手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Chapter 5 End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