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
“青丘,我不想起啦——”
声音闷在枕头里,瓮声瓮气的。
“周末诶,周末!”我不停强调,“想休息,就想躺着。你们训练吧,加油,冲!”
门口传来青丘的声音,隔着门板有点模糊,但那股活力还是透进来了:“真的不来吗?今天可是实战训练诶!无常也在,石狮也在,还有好几个新生!可好玩了!”
好玩?
我在被子里撇了撇嘴。
想起上次锻体课那种浑身被拆了又装回去的感觉,那叫好玩?
“不去不去——”拖长了声音的我,摆烂的说道,“你们卷你们的,我躺我的。”
外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青丘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了点奇怪的情绪,不是失望,更像是……疑惑?
“可是……你不来的话,下次分组怎么办呀?”
我愣了一下。疑惑点加一。
“什么分组?”
门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就是……训练都是分组的呀。我们几个一组,你一个人一组……多不好玩。”
盯着天花板,突然有点清醒了。
分组。
我一个人。
多不好玩。
青丘没说出来的那句话,我好像听懂了。
不是不好玩。
是……没法玩。
想起上次锻体课,所有人往两边走,中间那排池子空荡荡的。
想起那个牌子:贤者误入闲者入,萌者乱冲猛者冲。菜就多练。
想起无常那句“加油,脆弱的人类”,当时以为是开玩笑,现在想想,好像也不全是玩笑。
我从被子里坐起来,靠在床头。
窗外阳光很好,是个适合睡觉的周末早晨。
为什么要这么卷啊?
我问自己。
我都卡着点过的。
锻体课卡着点过,文化课卡着点过,所有的东西都刚好及格,刚好不挂,刚好能混下去。
这不就行了吗?
我很累。真的很累。从开学到现在,每一天都在适应新的东西,新的规则,新的……物种。光是弄清楚谁是妖谁是魂谁是镇物,就已经耗了我一半的精力。
为什么青丘她们这么勤快?
她们明明已经很强了。青丘动起来的时候快得我根本看不清,无常可以穿墙,石狮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她们根本不需要这么努力。
可她们还是在练。
周末,早上,主动约人,实战训练。
为什么?
盯着窗外发呆的我。
阳光把窗台上那个弦月挂件照得发亮。买它的时候,它只是个小玩意儿。可现在,它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了——偶尔会在夜里发出很淡很淡的光,像在呼吸。
想起灯会那天,那个“魔术师”的眼神。
想起开学时走过的那条长廊,一步一景,都是我过去的记忆。
想起那块“菜就多练”的牌子。
算了。
我一把掀开被子,站起来。
去一下吧。
自言自语般对自己说。就这一次。去看看她们到底在练什么。
套上衣服,抓起钥匙,走到门口。
手放在门把手上,突然停住了。
感觉应该要更加强才行。
这个念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就那么横在我的脑子里。
可是,为什么呢?
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
窗台上,弦月挂件安静地躺着,阳光给它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想起青丘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喊我“人类”时那种……那种我形容不出来的语气。不是嘲笑,不是疏远,就是……就是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照顾的、有趣的、脆弱的东西。
脆弱。
老师面谈时用的那个词。
人类的生理构造相对脆弱。
突然有点明白了。
她们练,是因为她们本来就是强的。她们在变得更强。
如果我不改变,就永远只是脆弱的。
可我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要变强?
在这个满是非人类的书院里,一个普通人类,就算再练,能强到哪去?
站在门口的我想了很久。
最后我还是推开门,走了出去。
不知道答案,但先去吧。
走廊尽头的木门开着,淡金色的光纹在地上流转。
我走了进去。
青丘,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