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林向晨!你有毒吧!啊——!”仲霞绮双手叉腰,气喘吁吁,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对着我就是一通毫无形象地吼,“谁家大好人周末不睡懒觉、不吹空调,跑来爬这——么高的山啊!你是不是对‘带我进你圈子玩’有什么误解?!你的‘圈子’是野生动物保护区吗?!”
我背着自己的轻便背包,脸不红气不喘(得益于偶尔的锻炼),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忍不住暗自偷笑,嘴上却一本正经:“我这不是太无聊了嘛。再说了,生命在于运动。前几天去图书馆、博物馆什么的,你嫌闷,说没意思。我这不是换点‘有意思’的嘛。” 特意故意加重了“有意思”三个字。
“而且,”凑近她一点,压低声音,带着促狭,“不是某人前两天给我发消息,哭诉暑假太无聊,求我带她‘进你的圈子’玩玩的吗?怎么,这就不满意了?山上的帅哥……哦不,是风景,不好看了?”
“好看个鬼!”仲霞绮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但嘴角却有点绷不住想笑,“我算是看透你了!”
打算不再逗她,转身看向一直默默跟在后面、虽然也出了些汗但呼吸还算平稳的邬雨。她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专注地看着脚下的石阶,仿佛爬山是一项需要全神贯注的任务。
“开心点,别哭丧着脸嘛。”我放柔了声音对她说,“这山挺有名的,据说山顶的庙很灵,求平安、求学业都行。就当……出来透透气,看看风景。”
邬雨抬起眼,看了看前方掩映在绿树中的庙宇飞檐,又看了看我,感觉她好像对我也很无语的样子,最终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三人继续攀登,终于抵达山顶。古旧的庙宇香火不算鼎盛,但自有一种清幽庄严。青烟袅袅,钟声偶闻。看了正殿慈眉善目的观音像,心里想着家人和新来的妹妹,便去请了几枚小巧的平安扣,青玉质地,温润可爱。别说,还挺好看的。 顺手揣进兜里。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生理信号传来。“糟糕,想上厕所了。”嘀咕一句,左右张望了一下,“你们在这等会儿,我去趟厕所,马上回来。”
顺着模糊的指示牌和感觉,绕过大殿,朝着后方人迹渐少的地方走去。石板路渐渐被荒草侵扰,指示牌也不见了踪影。
嗯?这哪?怎么越走越偏了?
心里犯嘀咕,但想着厕所可能就在偏僻处,便继续前行。绕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隐藏在山崖边的、极为幽静雅致的院落,白墙黛瓦,檐角飞翘,古意盎然,与前面香火庙宇的风格迥异。
哇哇,好看啊! 心中不惊叹,这地方简直像武侠片里的场景。这会是厕所?有些不敢相信,但还是探头探脑地朝那月洞门里张望。
就在这一瞥之间——
(⊙o⊙)… 看到:悬空!
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悬空,而是在那庭院上方,两道人影正以不可思议的轻盈和速度交错、追逐!其中一道身影纤细敏捷,衣袂飘飘,手中寒光闪烁,赫然是一位女侠打扮的女子!而她前方疾掠的那个,则是一个穿着现代运动衫、却步履诡异的少年人!女子剑光凌厉,招招紧逼,少年则狼狈躲闪,险象环生!
没有吊威亚,没有特效!那真实的破空声、衣袂翻飞声、甚至剑刃划过空气的微啸,都清晰可闻!
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嗯嗯??奇怪,这边不是没看到游客吗?怎么有人……在拍武侠片?不对,没看到摄像机啊! 难道……见鬼了?!
就在我魂飞魄散、以为自己误入什么诡异片场或撞邪了的时候——
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 吓得我差点跳起来,心脏骤停。见鬼了?!鬼拍肩?!
头皮发麻,强忍着尖叫的冲动,猛地回头——身后空空如也!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鬼鬼祟祟? 吓得我快灵魂出窍,僵硬地、极其缓慢地再次转回头,看向前方——
一位穿着朴素灰色道袍、头挽道髻、面容清矍的中年道人,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离我不过一步之遥的地方,正目光平静地看着我,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原来……是道人啊。啊,道人。好嘛。是人。
惊魂未定的我,这才喘上来一口气,但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那道人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或者根本不在意)院内那场匪夷所思的“追杀”,只是对我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让人心神稍定的力量:
“施主,跟我来。”
他伸手指向与我来时完全相反的一条被树荫掩盖的小径。
“厕所,不在这边。”
咦,他竟然知道我要上厕所诶!
他的目光似乎似有若无地扫过那月洞门内,又迅速收回,落在我的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引意味。
站在原地,看了看院内(那两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消失无踪,仿佛刚才只是我的幻觉),又看看眼前这位神秘出现的道人,再想想自己迫切的生理需求……
最终,选择跟着道人,走向那条未知的小径。至于刚才看到的“女侠追杀少年”……用力甩甩头,试图把它归结为爬山太累产生的幻觉,或者某个我能没发现的、特别逼真的沉浸式剧场表演。
但心底深处,那片银灰色叶子的记忆,和此刻庭院上空的剑光,却隐隐产生了某种危险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