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晴正蹲在井台边,拿根小木棍搅着半桶凉水,水面晃出一圈圈波纹,映着她那张如今连自己照见都得愣一下的俏脸。发间野花歪了,她懒得扶,只嘟囔一句:“本宫今日贵气逼人,连井水都舍不得照全貌。”
话音未落,一团黄影“嗖”地从墙头跃下,稳稳落在她肩上,差点把她按进井里。
“大黄!”她惊叫,手一扬,木棍飞出去老远,“你属猫还属狗?能不能别总玩高空突袭!”
大黄是她三个月前从冷宫后巷捡回来的野猫,通体金黄,尾巴翘得像根旗杆,眼睛绿得能照出人心事。它不叫也就罢了,偏爱往她头上跳,还总叼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回来——上回是半截断簪,前天是块油纸包着的桂花糕,昨儿竟是一枚东宫太子的腰牌。
她抖了抖肩膀,大黄稳坐如山,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得意声,嘴一松,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片“啪嗒”掉进她衣领。
苏挽晴一僵。
这触感……不像普通纸。
她慢吞吞伸手掏出来,指尖刚碰角,就听“叮”的一声脆响,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情绪值+200】(嫉妒:41,关注:159)
【美貌值↑↑↑ | 才情值↑↑ | 运势↑↑↑↑】
她眼皮一跳:“嚯,谁这么恨我?还是说……这玩意儿烫手?”
她展开纸条,字迹细密工整,墨色新润,内容却让她笑出声:
>【戌时三刻,西六宫转角槐树下,换班交接。盯紧冷宫动静,尤其注意其言行举止、来往踪迹。若有异动,即刻回报。切记,不可近身,不可露形。——贵妃谕】
她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又凑近鼻尖闻了闻,“嗯,没毒,就是有点脂粉香,还挺贵的牌子。”
她抬眼看向墙头,大黄已经蹲在那儿,尾巴一甩一甩,像在等夸奖。
“所以啊,”她冲猫挑眉,“贵妃派高手监视我?结果你叼走了他们的密报?”
大黄眯眼,舔爪。
她乐了,把纸条折好塞进腰间一个绣着辣椒图案的香囊里,拍了拍,“行吧,算你立功,今晚加餐,赏你半块香糕外带一口朕喝过的茶——哦不对,还没封后呢,改口,是我喝剩的茶。”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忽然顿住,回头盯着那张纸条露出的一角。
“等等。”她抽出纸条,指着“西六宫转角槐树下”几个字,“这个时辰……现在是酉时二刻,他们一个时辰后才换班?”
她歪头想了想,忽然咧嘴一笑,眼睛亮得惊人。
“那我现在过去,岂不是能看见‘交接仪式’?”
她转身就走,步伐轻快,嘴里哼起新编小调:“贵妃派人来 surveillance,我的猫把它当快递送——哎,押韵了!”
大黄在身后“喵”了一声,纵身跳下墙头,追了上去。
她走到院门口,抬脚踹了踹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这门再不修,风一吹就要给我上演《废妃出逃》了。”
门应声而开,吱呀一声,像是终于撑不住了。
她跨出门槛,阳光扑面,照得她眯起眼。发间野花晃了晃,那颗泪痣红得几乎要滴下来。
她没回头。
身后,冷宫小院静静立着,墙皮剥落,井台裂缝,梨树歪脖——可地上影子被拉得笔直,指向西六宫方向。
大黄蹭到她脚边,抬头看她。
她低头,眨了眨眼,“走,咱们去会会贵妃的眼线,顺便给本宫的新粉丝发个签名照——用胭脂写的那种。”
她抬步前行,裙摆扫过青砖,脚步轻快得像要去赴宴。
而在西六宫转角,那棵老槐树下,两个黑衣人正低头交接腰牌,一人低声道:“记住,盯死冷宫那个,贵妃说了,她最近跳舞太猖狂,必有图谋。”
另一人刚要应声,忽觉头顶一暗。
两人同时抬头。
一片海棠花瓣,悠悠荡荡,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盖住了其中一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