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晴蹲在冷宫墙根底下，手里捏着半块馊饭香糕，正就着日头啃。阳光斜斜地打在她脸上，暖烘烘的，像是有人拿鹅毛掸子轻轻扫过脸颊。她眯眼笑了笑，把最后一口香糕塞进嘴里，慢悠悠嚼着。

这日子，还挺美。

昨儿那场搜查闹得鸡飞狗跳，结果呢？屁都没搜出来。青绸太监带着人灰溜溜走了，连句场面话都不敢多说。她知道为什么——皇上那一道“六宫彻查”的旨意下来，谁还敢真把她这个废妃当靶子打？打蛇不死反被咬，贵妃那边再嚣张，也得掂量掂量龙椅上那位的心思。

她拍拍手，站起身来，拍掉裙摆上的灰。这身宫女服还是用旧帐子改的，袖子短一截，腰身紧一圈，走起路来像只被捆住翅膀的麻雀。可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今天晒太阳的时候，系统有没有冒新提示。

【系统提示：检测到嫉妒情绪×8，愤恨情绪×5，关注值飙升——情绪值+63，累计达347！】

来了！

她嘴角一扬，抬手摸了摸脸。皮肤滑得不像话，连颧骨都比前两天高了些，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眼角那颗泪痣红得发亮，像点了朱砂笔尖似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枯瘦的手腕，如今也有了肉感，指甲盖泛出健康的粉白。

“啧，晒个太阳都能变漂亮？”她自言自语，“要不我以后天天躺这儿？专挑太阳最毒的时候，让六宫主位气得咬碎银牙。”

话音刚落，头顶瓦片“咔”地响了一声。

她眼皮都没抬：“别装神弄鬼，有本事下来面对面骂。”

瓦片又响了一下，没人应声。

苏挽晴冷笑，从荷包里掏出一小截秃毛笔，在墙上写道：“偷看贼，眼睛戳瞎不偿命。”写完还不忘吹了吹墨迹，顺手把笔插回头发里。

她转身走到院子里唯一一张瘸腿小桌旁坐下，桌上摆着她昨晚写的诗稿——用胭脂调水写在废纸上，字歪得像蚯蚓爬。她本来就不擅长书法，穿过来后更是全靠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硬撑。可偏偏这些歪诗，一首比一首惹祸。

“春宵一刻值千金”，现在整个皇宫都在找这首诗的作者。

她倒想看看，最后是谁顶不住先露馅。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急促。她没动，只微微侧头，余光扫过去。

是个小太监，穿着内务府的青布短褂，手里捧着个托盘，走得满头大汗。到了院门口，他喘着气喊：“苏、苏娘娘……有您的赏！”

苏挽晴这才慢悠悠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小太监吓了一跳：“您这……怎么跟昨儿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她挑眉。

“就是……”他结巴，“脸更亮了，眼更有神了，连头发都黑得发蓝光……”

“那是太阳照的。”她伸手去接托盘，“赏什么？”

“是……是两匹素缎，还有……一套新制的宫装。”小太监低头念单子，“说是……陛下吩咐，冷宫虽冷，也不能亏待了人。”

她接过托盘，指尖碰到那料子，触感细腻，是江南贡缎。衣服样式也简单大方，藕荷色交领襦裙，袖口绣了几枝淡梅。

她笑了：“皇帝倒记得我怕冷。”

小太监不敢接话，低头就要走。

“等等。”她叫住他，“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小顺子。”

“小顺子。”她点点头，“回去告诉你们管事的，往后送东西，别再让人中途动手脚。我不怕麻烦，就怕别人替我担不起后果。”

小顺子脸色一白：“奴才明白！奴才一定传话到！”

说完，拔腿就跑，差点被门槛绊倒。

苏挽晴关上门，把托盘放在桌上，没急着打开新衣，反而先扒拉出藏在床底下的小瓷瓶，倒出一点发酵好的米浆，涂在脸上。这是她自制的“养颜膏”，虽然味道有点酸，但胜在便宜又好使。涂完后她对着铜盆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等我把这套衣服穿上，估计贵妃得摔三个茶盏。”

她换下旧衣，穿上新裙。布料贴肤的一瞬，舒服得她哼了一声。腰身合体，裙摆垂地，衬得她身形修长。她把乱糟糟的头发梳顺，插上一支野山茶花，又从荷包里摸出一小盒胭脂，往唇上抹了抹。

镜中人，活脱脱一个清丽佳人。

她弹了弹袖子，哼起小曲：“怨郎三载不归家，独守空房对落花——”

刚唱两句，外头又响起了动静。

这次不是脚步声，是窸窸窣窣的爬墙声。

她停下动作，耳朵微动。

有人在翻墙。

冷宫这种地方，平日连耗子都懒得来，谁会大白天翻墙？除非是……特意来看她笑话的。

她不动声色，端起桌上那杯凉茶，轻轻吹了口气，假装没察觉。

墙头影子一闪，一片树叶飘了下来，正好落在她脚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我说这位姐姐，你是来看美人出浴的？还是来学护肤秘方的？要是前者，我劝你早点死心，我可不喜欢同性；要是后者，我倒可以告诉你——馊饭加米浆，三天见效。”

墙头猛地一静。

接着，“啪”地一声，似乎是谁失手打翻了什么东西。

苏挽晴翘起嘴角，继续喝茶。

片刻后，墙外传来压低的争吵声。

“谁让你带镜子来的？！”

“我想瞧瞧她到底有多美嘛……”

“你傻不傻？她现在越美，说明咱们越恨她！这不是给她的系统送分吗！”

“可她明明该憔悴不堪的啊！才几天功夫，怎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闭嘴！再看下去，情绪值又要涨！”

苏挽晴听着，差点笑出声。

原来真是贵妃派来的探子。

她慢悠悠放下茶杯，走到墙边，仰头望着那堵破旧矮墙，朗声道：“上面那位，听好了——我知道你是谁的人。你也替我带句话回去：我不需要争宠，不需要施舍，更不需要同情。你们越盯着我，我越活得风生水起。你们越恨我，我越美得扎眼。”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顺便说一句，你们刚才翻墙时踩塌的那段墙，是我昨晚故意松动的。要不要我现在喊侍卫来‘捉奸在墙’？”

墙外“哗啦”一声，像是有人连滚带爬摔了下去，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苏挽晴拍手：“清净了。”

她回到屋里，从床底抽出一块地板，取出藏好的纸笔，蘸着胭脂写下一行字：

**“今日战绩：气跑探子两名，情绪值+未知（估计不少）。”**

写完，她咧嘴一笑，把纸折好塞进荷包。

太阳已经移到中天，晒得院子暖洋洋的。她搬了张小凳出来，坐在墙根下，抱着膝盖晒太阳。风吹过发梢，带来一丝初春的香气。

她闭上眼，轻声哼起歌来。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检测到强烈嫉妒情绪×12，羞愤情绪×7，震惊情绪×4——情绪值+98，累计达445！】

她猛地睁开眼，笑了。

“哟，这回可不是两个人了，是成批来的吧？”

她站起身，走到院门口，拉开门缝往外瞅。

只见远处宫道上，三三两两的宫女太监路过，一个个伸长脖子往这边看，眼神复杂。有的满脸不屑，有的咬牙切齿，有的干脆捂着眼睛快步走过，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吸走好运。

她推开门，大大方方站在阳光下，转了个圈。

“看够了吗？不够再来点特写？”

众人吓得四散奔逃。

她拍了拍裙子，重新关门，嘴里嘀咕：“真是的，晒个太阳还得收费门票，不然都看破产了。”

她走回屋里，从灶台底下摸出一小碗腌萝卜，就着香糕吃了起来。正吃得香，忽听屋顶又有响动。

她头都不抬：“再来？你们贵妃府是改行做窥视生意了？”

屋顶沉默片刻，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不是贵妃的人。”

她终于抬头，眯眼看去。

屋檐上坐着个黑衣人，蒙着脸，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姿势僵硬，显然不太习惯坐在瓦片上。

“哦？”她歪头，“那你是什么人？刺客？仇家？还是哪个倒霉蛋被派来测试我死没死透？”

黑衣人低声道：“我奉命来取你性命。”

“哦。”她点点头，“几点钟动手？赶得及让我吃完这顿饭吗？我容易饿。”

黑衣人一顿：“你不怕？”

“怕？”她冷笑，“我昨天被人搜家，前天被人栽赃写艳诗，大前天差点饿死。你现在才来，我都以为你请假了。”

黑衣人沉默。

她掰了块香糕扔嘴里：“你要杀我，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真心想杀我，还是被迫来走个过场？”

“我……”黑衣人迟疑，“我是受人之托。”

“那就对了。”她指了指自己，“你看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特别招人恨？嫉妒得牙痒痒那种？”

黑衣人不说话。

“那你动手吧。”她摊手，“不过提醒你，你每一分杀意，都会变成我的美貌和运气。你越想我死，我越活得滋润。你确定还要挥刀？”

黑衣人握刀的手微微发抖。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别动。”她站起来，拍拍手，“回去告诉你主子，下次派个真想杀我的人来。不然，纯粹是给我送积分。”

黑衣人怔住，许久，缓缓收刀，翻身跃下屋顶，消失在墙外。

苏挽晴关上门，走到墙边，拿起毛笔，在墙上补了一行字：

**“今日新增：刺客一名，临阵退缩，疑似心态崩坏。情绪值结算中……”**

她写完，忽然觉得脸上又热了几分。

【系统提示：检测到恐惧情绪×3，动摇情绪×6，杀意转化成功——情绪值+72，累计达517！】

她摸了摸脸，忍不住笑出声。

“这年头，杀人还能做成慈善事业？”

她走到铜盆前照了照，发现自己不仅皮肤更透，连眉眼都精致了几分，原本略显粗糙的鼻梁也变得挺直秀气。她眨眨眼，冲水中倒影做了个鬼脸。

“再这么下去，我不用争宠，全皇宫的妃子都得集体出家。”

太阳渐渐西斜，院子里洒满金光。

她搬出小桌，摆上昨晚写的几首新诗，准备誊抄一遍。刚提起笔，忽听外头传来一阵喧哗。

她皱眉，走到窗边一看。

只见宫道尽头，一群宫女簇拥着一位华服女子走来，那人头戴金钗，身穿霞帔，走路带风，气势十足。

她眯眼一瞧，认出来了——是贤妃。

这位贤妃一向以“贤良淑德”著称，平日最爱在皇后跟前表现，背地里却没少参与打压庶妃的勾当。上个月还曾亲自下令削减冷宫供给，差点让她真饿死。

现在倒好，亲自登门？

她冷笑，坐回桌前，继续写字。

片刻后，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她不理。

“苏妹妹，开门呀，我是贤妃姐姐。”声音甜得发腻。

她依旧不动。

“我知道你在里面！我给你带了好东西！”贤妃在外面提高嗓门，“新裁的衣裳，上等的胭脂，还有……御膳房特制的点心！”

苏挽晴这才慢悠悠站起来，开门。

门外站着贤妃，身后跟着四个宫女，每人手里都捧着东西，堆得老高。

贤妃见她开门，脸上立刻堆出笑容：“哎呀，苏妹妹，几天不见，你这是……”

她上下打量，笑容一点点凝固。

“你怎么……变这么好看了？”

苏挽晴歪头：“好看吗？那是自然。毕竟每天都有人盯着我咬牙切齿，我能不变美吗？”

贤妃干笑两声：“妹妹说笑了……我只是……关心你罢了。”

“关心我？”她冷笑，“上个月断我粮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关心？说我写诗辱骂贵妃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替我说话？现在倒巴巴地送东西来？”

贤妃脸色一僵：“那都是误会！我也是被人蒙蔽了！现在知道了你的苦楚，当然要弥补！”

“弥补？”她嗤笑，“你不如直接说——你怕了。”

贤妃瞳孔一缩。

“你发现我越陷害越美，越打压越红，所以慌了。”她逼近一步，“你以为送点东西就能缓和关系？晚了。我现在不需要你们的施舍，我要的是——你们看着我一步步爬上高位，却无能为力。”

贤妃后退半步，声音发颤：“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她笑了，“我想晒太阳。可你挡着我光了。”

说完，她“砰”地关上门。

门外久久无声。

片刻后，【系统提示】响起：

【检测到极度嫉妒情绪×15，恐慌情绪×8，屈辱情绪×6——情绪值+104，累计达621！】

她站在门后，听着外面杂乱的脚步声远去，嘴角越翘越高。

“这才哪到哪。”她低声说，“等我穿上凤袍那天，你们怕是要集体咬碎银牙。”

她走回桌前，提笔蘸胭脂，在诗稿末尾写下最后一句：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妒我？”**

写完，她吹干墨迹，将诗稿折好，放进荷包。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满冷宫小院。

她推开窗，迎着晚风深吸一口气。

明天，又是收割嫉妒值的一天。

第 5 章：晒个太阳也能让六宫咬碎银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