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白像是天生长在了沈砚辞的影子里,成了他甩不掉的“小尾巴”。
中南大学的图书馆是栋民国风格的老建筑,深棕色的木质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架上的书籍散发着陈旧纸张特有的油墨香,混合着空气中的灰尘味道,在阳光里浮沉。沈砚辞总爱坐在三楼靠窗的位置,那里光线最好,抬头就能看见楼下成排的银杏树,叶片在秋风里簌簌作响,像无数把小扇子在扇动。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每次推开图书馆的门,那个位置上早已有了人。江叙白总是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安静地坐在窗边,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哲学书,旁边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微光。看到沈砚辞进来,他会立刻抬起头,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嘴角漾起两个浅浅的梨涡,小声喊他:“好哥哥,这里。”
沈砚辞嘴上总是冷冷地说“别跟着我”,脚步却很诚实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他接过牛奶,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驱散了深秋的凉意。牛奶是甜的,带着淡淡的奶香,不腻人,恰好是沈砚辞喜欢的甜度——他从未跟江叙白说过自己的喜好,可少年却总能精准地捕捉到他的习惯。
去食堂也是一样。沈砚辞习惯一个人坐在角落,快速地吃完饭菜,然后离开。江叙白却总能端着餐盘,准确地找到他,在对面坐下。餐盘里的菜很简单,大多是素菜,偶尔有一两块肉,他也会夹到沈砚辞碗里。“好哥哥,你最近准备辩论赛肯定很累,要多吃肉。”他一边说,一边叽叽喳喳地分享哲学课上的趣事,讲柏拉图的理想国,讲尼采的超人哲学,讲得眉飞色舞,眼睛里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望。
沈砚辞很少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作为回应。可他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少年的脸上,看他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嘴角,看他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看他认真时微微蹙起的眉头。这些细微的表情,像投入心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漾起一圈圈涟漪。
辩论赛备赛期间,沈砚辞几乎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投入到了准备工作中。江叙白就成了观众席上的常客,每次都坐在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手里举着一个用彩纸做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好哥哥加油”五个字,颜色鲜艳,在人群中格外醒目。他的眼神始终追随着沈砚辞,在他发言时,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在他遇到对手的刁难时,又会紧张地攥紧拳头,替他捏一把汗。
沈砚辞在台上,总能感受到那道炽热的目光,仿佛有了无穷的力量。他的逻辑变得更加缜密,言辞也更加锋利,一次次赢得了比赛。每次走下台,他总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江叙白,少年会立刻跑过来,递上一瓶矿泉水,语气里满是骄傲:“好哥哥,你太厉害了!”
沈砚辞看着他,嘴角会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那是他在别人面前从未有过的温柔。
他渐渐发现,江叙白看似温和软糯,骨子里却藏着一股惊人的韧劲。为了写一篇关于“存在主义”的论文,他能在图书馆熬三个通宵。沈砚辞凌晨来图书馆时,总能看到他趴在桌子上,面前的草稿纸写得密密麻麻,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却依旧眼神坚定。沈砚辞会默默放下自己的书,在他对面坐下,陪他一起熬夜,偶尔递上一块巧克力,补充体力。
有一次哲学课上,教授质疑江叙白的论文观点,认为他的论证不够严谨。江叙白没有丝毫慌乱,他站起身,条理清晰地阐述自己的观点,引经据典,言辞犀利,与平时那个软糯的少年判若两人。他的目光坚定,声音洪亮,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教授也被他说服了,不仅没有批评他,反而对他提出了表扬。
课后,沈砚辞在走廊里拦住了他,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轻声问:“没事吧?”
江叙白摇了摇头,笑了笑:“没事,我只是觉得,自己的观点被认可,很开心。”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充满了满足。
沈砚辞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知道,这个少年,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地成长着,像一株在石缝中生长的小草,即使环境恶劣,也依旧顽强。
深秋的一个雨夜,雨下得格外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图书馆的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演奏一场激昂的交响乐。沈砚辞在图书馆自习到闭馆,合上最后一本法律案例集时,窗外的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他收拾好东西,走出大门,才发现自己忘了带伞。
深秋的雨带着刺骨的寒意,风吹在身上,冷得让人打颤。沈砚辞皱了皱眉,准备冒雨跑回宿舍。他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清脆的呼喊:“好哥哥,等等我!”
沈砚辞转过身,看到江叙白举着一把黑色的大伞,快步向他跑来。少年跑得有些急,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衣服也湿了大半,白衬衫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腰线。他跑到沈砚辞身边,将伞沿微微倾斜,大半都遮在了沈砚辞的头上,自己的半边肩膀却暴露在雨幕中,很快就被雨水打湿了。
“好哥哥,我等你好久了。”江叙白喘着气,脸上带着笑容,眼睛里却满是心疼,“我猜你肯定没带伞,所以一直在这儿等你。”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打湿了江叙白的睫毛,他眨了眨眼,水珠滚落下来,砸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沈砚辞看着他湿透的半边肩膀,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怎么不先回去?这么大的雨,感冒了怎么办?”
“我怕你没带伞,一个人淋雨回去会生病。”江叙白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小虎牙,“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雨巷里。雨巷两旁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雨水打在路灯的玻璃罩上,折射出模糊的光晕。伞下的空间狭小而暧昧,沈砚辞能清晰地闻到江叙白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雨水的清新,格外好闻。他的手臂偶尔会碰到少年的手臂,温热的触感传来,让他的心跳瞬间加速,连忙往旁边挪了挪。
江叙白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却没有点破,只是悄悄地将伞又往沈砚辞那边倾斜了一些。
雨水敲打着伞面,发出“哒哒”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雨中的同行伴奏。沈砚辞的目光落在江叙白的侧脸,少年的轮廓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像清晨草叶上的露珠,晶莹剔透。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格外诱人。
走到宿舍楼下,江叙白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橘子。橘子是金黄色的,表皮光滑,带着淡淡的果香。他熟练地剥开橘子皮,橘瓣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带着清甜的气息,驱散了雨水的寒意。他将剥好的橘子递到沈砚辞面前,声音温柔:“好哥哥,橘子甜,吃了能暖身子。”
橘瓣饱满多汁,沈砚辞拿起一瓣放进嘴里,甜汁在舌尖蔓延开来,甜而不腻,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浑身的寒意。他看着江叙白被雨水打湿的睫毛,看着他脸上温柔的笑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很舒服。
他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江叙白的脸颊,替他擦掉了上面的水珠。指尖触碰到少年温热的皮肤,细腻光滑,带着雨水的凉意,沈砚辞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像被电流击中一样,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
江叙白也愣住了,身体瞬间僵硬,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像熟透了的樱桃。他抬起头,对上沈砚辞漆黑的眸子,里面映着自己的身影,清晰而明亮。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雨巷里只剩下雨水的声响和彼此急促的心跳声。
“好哥哥……”江叙白的声音低若蚊吟,带着一丝颤抖,眼神里充满了羞涩和期待。
沈砚辞的指尖停留在他的脸颊上,迟迟没有收回。他看着少年真挚而热烈的眼神,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瞬间点燃了他心底的情愫。他想起了江叙白每次对他的温柔,想起了他为自己做的点点滴滴,想起了他眼里的星光。
“我……我喜欢你。”江叙白鼓起勇气,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好哥哥,我喜欢你,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是想要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沈砚辞的动作一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却又带着一丝甜蜜。他看着江叙白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紧张得微微颤抖的身体,心里的坚冰,在这一刻,终于在橘子味的清甜和少年热烈的爱意中,悄悄融化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收回手,然后,反手握住了江叙白的手。少年的手很暖,指尖带着薄茧,紧紧地回握着他,力道大得像是怕他会突然消失一样。
雨还在下,路灯的光晕透过雨丝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巷子里,橘子的清香与雨水的清新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见证着这场深秋雨夜里,两个少年之间,青涩而纯粹的爱恋。
要不要我继续扩写第三章,重点补充天台的环境细节、两人相处的日常片段,以及加入“沈砚辞外公察觉两人关系并暗中施压”的新冲突,让情节更有张力?
. ⋆ ★ ⋆ . · . 2026.1.16 染秋作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