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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源库低语

终焉回响:湮灭纪元

新的领域,陌生的风景。

银色数据如瀑布般从逻辑山脉倾泻而下,注入下方由概率云构成的混沌平原,激起无声的涟漪。金色力场线在守护丘陵间编织成网,时而紧绷,时而舒缓。治愈湖泊的绿色涟漪每一次荡漾,都让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神安宁的气息。蓝色信息碑林静默矗立,碑文流转,记载着过往与推演。暗红色转化沼泽吞吐着湮灭与新生的气息,边缘与观测深谷的银色裂痕地带接壤,那里不断有模糊的外界信号被捕捉、解析,化为闪烁的光点沉入谷底。

七个人站在这片规则景观的核心平台——由基石扩展而成的一片光滑如镜的银色平面。平台中心,那枚由奇异基调凝聚而成的复杂符号静静悬浮,缓缓旋转,下方浮现着清晰的警示信息。

“源库……”楚天秋低声重复,目光从符号上移开,扫过众人,“按照上古印记的提示,那是保存了‘火种协议’核心备份甚至更多文明遗产的地方。接入它,可能获得我们无法想象的知识或力量,但风险未知。”

“补全‘第七人印记’……”林檎看向昏迷在平台边缘的韩一墨,少年依旧没有苏醒,但脸色似乎不再那么灰败,呼吸也平稳了许多,“是指齐夏吗?可他已经……”

“不一定。”文巧巧沉吟,“‘第七人’可能不是指具体的某个人,而是一个‘条件’或‘权限’。上古协议的设计者可能预设了七个关键‘席位’或‘特质’,只有集齐,才能安全接入源库。齐夏作为最初的‘钥匙’和‘桥梁’,或许占据了其中一个席位,但他现在的状态……可能无法提供完整的‘印记’。”

“那就是说,咱们还缺东西?”陈俊南抓了抓头发,环顾四周,“这地方倒是挺酷,但上哪儿找那什么印记去?而且那‘大潮汐’又是什么鬼?听着就不像好事。”

“系统全面自检与清理周期。”楚天秋根据字面意思推测,“可能是终焉之地系统底层一种定期的、大规模的‘垃圾清理’和‘规则重置’过程。在这种周期中,所有异常、不稳定结构,甚至包括一些未被完全同化的幸存者据点,都可能被列为清理目标。我们的领域虽然现在稳定,但能否抵挡那种规模的系统级‘潮汐’,很难说。”

压力如山。刚刚从归墟主眼的威胁下喘过气,又面临更宏大、更紧迫的危机。

“先了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乔家劲活动了一下手臂,感受着新领域中涌动的力量。在这里,他的守护意志不再仅仅化为金焰,而是能更精细地操控那些金色力场线,甚至感知到整个领域边界“膜”的强度分布。“这地方……好像活过来了,能听懂我的话。”

其他人也纷纷尝试。陈俊南心念一动,混沌平原上的一片灰色概率云立刻聚散无常,模拟出各种荒诞景象。林檎指尖轻点,治愈湖泊便升起一道温暖的绿色光晕,笼罩向依旧虚弱的武震和阿目。文巧巧与信息碑林产生共鸣,无数知识片段流过脑海。连武震,也发现自己能引导转化沼泽的力量,去“净化”或“转化”领域内一些不稳定的规则碎屑。

新领域与他们的连接更深,响应更灵敏,仿佛是他们意志的直接延伸。但与此同时,他们也感觉到,维持这种深度连接,本身也在持续消耗他们的精神力和信念——虽然比之前要小得多,但若长时间高强度运用,依然会疲惫。

“看来,新领域在效率和稳定性上远超从前,但并非无代价。”楚天秋总结,“我们需要尽快熟悉各自对应的规则景观,掌握高效运用力量的方法。同时,必须找到补全印记、接入源库的线索。那可能是我们应对‘大潮汐’的唯一希望。”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昏迷的韩一墨。“另外,韩一墨的状态必须搞清楚。他不仅是‘观察者’,很可能也是连接某些信息的关键节点。林檎,他现在情况如何?”

林檎一直守在韩一墨身边。她将手轻轻放在韩一墨额头,治愈绿光与领域中的治愈湖泊共鸣,更深入地感知他的状态。“很奇怪……他的身体机能正在缓慢恢复,污染似乎被压制到了一个极低的水平。但他的意识……好像不在‘这里’。”

“什么意思?”陈俊南问。

“他的意识……似乎有一部分,嵌入了领域的‘观测深谷’。”林檎指向那片布满银色裂痕、不断接收外界信号的区域,“我能感觉到,他的潜意识正在被动地处理那些流入的信息,甚至……在尝试与某些更深层的信号源建立极其微弱的联系。”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观测深谷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轻微但清晰的“哗啦”声,像是无数书页同时翻动。

紧接着,一段模糊、断续、仿佛经过多重干扰的声音,通过领域的规则网络,直接响在众人意识中:

“……坐标……确认……‘可能性之域’……重构完成……”

“……状态评估:稳定,规则架构完整度87%,具备初级自演化特征……”

“……申请接入‘源库’预认证通道……”

“……警告:第七权限印记缺失……接入请求驳回……”

“……备用方案启动:开启低权限‘预览窗口’……持续时间:有限……请注意接收……”

声音非男非女,冰冷机械,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沧桑感。

“是源库的……声音?”文巧巧震惊。

话音未落,平台中央那悬浮的复杂符号骤然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从中射出,在众人面前展开,形成一片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上,影像开始显现。

首先出现的,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空间”。它似乎无限大,又似乎无限小。其中漂浮着无数散发着微光的“容器”,形态各异,有的像水晶,有的像卷轴,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幻的光。每个容器周围都萦绕着复杂的保护性符文和锁链。

“这就是……源库?”陈俊南瞪大眼睛。

影像拉近,聚焦在其中一个相对较小的、形似沙漏的透明容器上。沙漏内部,不是沙粒,而是无数细密的、流动的发光符号。沙漏旁浮现出标签似的文字,用的是上古文明的文字,但领域自动将其翻译为众人能理解的意思:

【文明特质样本:编号0731】

【内容:群体牺牲精神与个体英雄主义的平衡范式】

【来源:第七纪人类文明分支‘守望者’末期】

【状态:稳定,可解析】

【关联权限:守护、牺牲、传承(需至少两项符合)】

影像一闪,又切换到另一个形似多层齿轮的容器。

【规则模块:编号4420】

【内容:动态混沌系统中的有序涌现算法】

【来源:系统早期演化数据(已净化)】

【状态:稳定,可加载(需适配)】

【关联权限:变数、创造、理性】

影像快速切换,展示着各种各样的“容器”——文明记忆碎片、科技蓝图、哲学思辨结晶、艺术情感凝聚体、甚至是对某些宇宙基本规则的实验性修改记录……琳琅满目,如同一个文明一切精华的终极仓库。

这就是上古文明留下的“火种”!不仅仅是保存人类,更是保存人类文明在无数可能道路上创造出的最珍贵、最具潜力的“特质”与“知识”!

众人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如果能够接入源库,获取其中的知识或模块,他们的领域将能成长到何等地步?或许真的有能力对抗系统,甚至……改变终焉之地的规则!

然而,影像很快变得模糊、卡顿,仿佛信号不良。

“……警告:预览窗口即将关闭……第七权限印记缺失……无法建立稳定连接……”

“……检测到外部干扰……‘大潮汐’前兆波动已捕捉……”

“……建议:在79个标准终焉时周期内,补全印记……否则……窗口将永久关闭……”

“……重复:补全第七权限印记……”

影像闪烁了几下,彻底消失。平台上的符号也黯淡下去,恢复缓慢旋转。

“79个终焉时……”楚天秋立刻换算,“大约是现实时间的三天多一点!三天内,我们必须找到补全印记的方法!”

“可到底是什么印记?!”陈俊南急了,“给个提示也行啊!这不上不下的!”

就在众人焦灼之际,一直沉默的武震,忽然指向观测深谷的方向:“那里……有东西……在回应。”

只见观测深谷中,那些银色裂痕同时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无数信息流如同喷泉般从裂痕中涌出,在深谷上空交织、凝聚,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不断抖动的“人影”。

那人影极其不稳定,轮廓边缘不断有数据碎片剥落,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一个身形修长、穿着古朴长袍的男子形象。他的面部模糊,只有一双眼睛的位置,散发着微弱但坚定的光芒。

一个熟悉而苍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不再是冰冷的机械音,而是带着深深疲惫与一丝急切的人声:

“巧巧……楚天秋……武震……能听到吗……”

“我是……忘川……”

“时间……不多了……”

“第七印记……不在齐夏……在‘第一次协议’的……‘缺失者’……”

“去‘回响坟场’……最深处的‘记忆之茧’……”

“那里……有答案……也有……危险……”

“小心……‘追光者’……它们……不是敌人……但也……不是朋友……”

“‘大潮汐’……是系统……也是……机会……”

“找到……‘她’……”

人影剧烈晃动,声音越发断续。

“……我的时间……到了……”

“……归墟的‘眼睛’……不止在看你们……”

“……它们在找……源库的……坐标……”

“……阻止……它们……”

“祝……好运……”

话音未落,人影轰然溃散,化为漫天光点,消散在观测深谷中。银色裂痕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能量。

平台上一片死寂。

忘川再次传来了信息,比上次更加具体,也更加令人心惊。

第七印记不在齐夏,在“第一次协议”的“缺失者”?第一次七日协议,不是失败了吗?除了已知的六位先驱(包括齐夏、文巧巧的祖先等),难道还有第七位参与者?那个人被抹除了?成为了“缺失者”?

回响坟场……那是终焉之地中一片极其危险的区域,据说是无数失败者回响消散后,执念与记忆残渣堆积形成的诡异之地。最深处的“记忆之茧”又是什么?

追光者?文巧巧和楚天秋对视一眼,想起了之前在心象试炼中遇到的那个留下怀表的“追光者”执念囚徒。它们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她”?是谁?

而归墟,竟然也在寻找源库的坐标!

信息量巨大,且时间紧迫。

“忘川的状态很糟糕。”文巧巧声音沉重,“他可能已经……快要被自身的归墟理念彻底同化,或者被系统捕捉。这是他拼尽最后力量传递的消息。”

“回响坟场……”楚天秋快速决策,“我们必须去。那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但领域不能无人守护。而且,韩一墨的状态……”

他看向依旧昏迷的韩一墨,又看了看阿目和虚弱的武震。

“我和乔家劲、陈俊南去。”楚天秋道,“林檎,你和文首领、阿目留守领域,照看韩一墨和武震,同时继续研究新领域的规则,尝试与源库建立更稳定的低限度联系,看能否获取更多关于‘记忆之茧’或‘缺失者’的信息。”

“我也去。”武震忽然开口,声音嘶哑但坚决,“归墟在找源库。我对它们的了解……有用。而且,回响坟场……那种地方,我的力量,或许能克制一些东西。”

楚天秋看着武震,从他眼中看到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决心。经历了信念崩塌与重构,武震似乎急于找到一个新的“目标”,或者说,用行动来确认自己新的“道路”。

“可以。”楚天秋点头,“但我们必须要快。79个终焉时,扣除来回和可能遇到的危险,留给我们在坟场寻找的时间极其有限。”

他转向文巧巧和林檎:“领域就交给你们了。如果遇到紧急情况,通过基石和我们的锚点连接向我们示警。必要时……可以放弃部分区域,收缩防御,保全核心。”

林檎重重点头:“你们一定要小心。”

陈俊南摩拳擦掌:“回响坟场是吧?听着就刺激。小爷我倒要看看,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乔家劲握紧拳头,金色力场线在手臂上缠绕:“管它什么坟场,打穿就是了。”

目标明确,分工已定。

楚天秋最后看了一眼平台上那旋转的符号,以及昏迷的韩一墨。

第七印记,缺失者,记忆之茧,追光者,大潮汐,归墟的觊觎……

无数线索如同乱麻,而他们必须在这团乱麻中,找出那根唯一的生线。

时间,开始以心跳的速度倒数。

冒险,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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