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免费的结果就是一直被免费,四派联审我不仅不好好洗白,我还要泼脏水!)二编:不小心动了某些人的小蛋糕被屏了。
我已听遍了世界的罪恶,浸透了别人的灵魂,大火后无人听见我死亡时的惨叫,只留下一个永远沉默的“秋剪罗”。
沈九睁开眼帘,四派审判开场,罪恶将消么?
几个月的时间够他们查了,不出所料,罪状与证据已经列满了一沓纸,人证们就站在门外,阳光炙热且耀眼,所过之处阴霾尽散,亮得人看不清面孔,光芒爬上脊背,从温暖到刺得人生疼。
来之前洛冰河那斯叫人给他收拾过,现一登场还好似风光无限的模样,台边的秋海棠恨恨地捏着衣摆。
听说是木清芳研究出了个什么吐真剂,能麻痹人的意识有问必答,很有开创性,价格昂贵,是以率先用在了沈九身上,翘开他的嘴。
其实不用多此一举,那些指控都是真的,他都会一一认下。
他以为自己会很无所谓,平淡地走完所有流程再回到阴湿的水牢里,然后平淡地迎接无尽寂静与鲜血的终局,最后安静地死亡。
可在抬头饮尽吐真剂时视野中掠过一张张华贵鄙视的人脸时,一股怒意愈演愈烈烧得喉咙发疼,恨不得撕裂了躯壳将他们绞杀殆尽。
堂上的万花宫长老展开卷宗,声音灌注灵力,声音穿透整个大殿直入人心:
“罪人沈清秋,原清静峰主。今受四派共审,弑主灭门,残杀秋氏家主秋剪罗及全员男丁,纵火消迹。”
“戕害同门,杀害百战峰峰主于灵犀洞中。”
“品行不端,在暖红阁寻花问柳,骚扰女弟子,有违师德。”
“虐待座下弟子多人,杀洛冰河未果,其余人已故……”
每念一条罪名,四派弟子中便涌起一片低抑的哗然与叫骂,阳光更盛,仿佛所有的公平公正都在叫嚣着呼喊着。
“你可认罪?”
“……我认。”吐真剂让沈九的反应迟缓了许多。
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证人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秋海棠立马抓住了机会,抬起头来直勾勾地望住沈九:“我哥哥待你如此亲厚,脱了奴籍,认作义弟,教你念书识字,供你吃穿用度,饱暖无忧,你,为什么还要杀他?”
沈九的眼珠缓缓转动,也回看向秋海棠,瞳孔在吐真剂的作用下扩散显得呆滞,却亮得骇人。
“亲厚……秋海棠,你骗鬼呢?骗子,都是骗子!你们永远欠我!欠我的!”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你听见了吗?你分明听见了,他赏我跟着听书,高兴了就开始打我骂我,你来的时候可听见了?”
药力让他无法控制情绪的奔涌,化为最尖锐的质询,劈开所有的装饰。
秋府残存的几人中惊起几声尖叫。
“我分明被锁链拴着,秋剪罗说了我就是条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的耳朵,都聋了吗?”
他不可控制的颤抖直指秋海棠,也仿佛指向了已故的秋剪罗,言语混乱:“你说啊……是你……是你毁了我……你快说啊,秋剪罗,是你,你说秋剪罗毁了沈九……”
“你们是群聋子……瞎子……没有人把我当人,因为我是畜牲,我不能修仙,不能活着,我是要给秋海棠当奴隶的,没人信我,凭什么,宁婴婴是我养大的,她是秋海棠,我是人,你们才是畜牲!”
几乎是从他喉间嘶吼而出,混杂着多年积压的委屈与暴怒,在吐真剂的催化下,变成对整个世界的控诉。
秋海棠顿时煞白了脸:“不是的……你说谎!你闭嘴,我哥才不是这样的!”
宁婴婴瞪大了双眼,看看秋海棠又看看自己,师尊果真从未真正待她,她仅仅是那个女人的替身。
众人哗然,洛冰河站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半边脸被阳光照亮,半边隐在暗中。
虽然吃了个大瓜有意思,但是他被那群证人欺骗了,事情的走向开始脱离控制,早知道应该极力的阻止他们对沈九用吐真剂。
沈九的视线从脸色惨白的秋海棠身上转向岳清源。
“他们哑巴了,你也哑巴了?岳七……”
“你也是个贱种。”
全场的目光,瞬间被牵动唰地投向高居苍穹山主位一直沉默如磐石的苍穹山掌门。
岳清源的脸在炙热阳光下血色褪尽,嘴唇紧抿,挤出一句:“……对不起。”
沈九却已看不见他了,吐真剂的效力将他拖入更深的记忆之中。
“对不起……呵呵。” 沈九冷笑一声,那些被深埋的偏执与怀疑疯狂滋长。
那目光里只剩下一片被怨恨与猜忌熬煮成的黑暗。
“对不起,还是对不起?你除了这句话还会说什么东西?”
“都怪你。”沈九亳不掩饰自己的恶毒,“是你多管闲事要救十五,为什么他告我不告你!你们两个都该被他踩成一摊肉泥,被踩在脚底下。”
“明明是我救的人,明明是我……为什么根骨损坏的是我,你却能在适合的年纪修炼,为什么当了穹顶峰的首徒却不来救我?哪怕你不能亲自过来,难道还不能叫别人来吗?”
他根本不给岳清源任何回应的机会,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回应,只是在倾泻自己构建了无数遍的“真相”。
“因为你想要亲自来,为什么?为了让我欠你人情吗?让我把你当成唯一的依靠,感恩戴德?,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沈九歪着头,眼神疯狂:“你每次护着我,在所有人面前说‘小九不是那样的人’……” 沈九模仿着岳清源平稳的语气,却充满嘲讽,“真是‘重情重义’啊?”
他越说越快:“其实你根本没这么认为,对吧?你一点也不认为,你默认,柳清歌是我故意杀的。”
“你总是一副什么都能为我奉上的样子,却从未真正给我!你只是在骗我,骗你!你和他们一样,是你们把我变成今天这个恶心的怪物。”
“你和他们坐在一起,审判我。” 沈九缓慢而残忍的说。
话音落下,整个空间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岳清源的身形晃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心脏,其后深不见底的痛苦跳动。他想开口解释,喉咙却像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九的每一句指控,都混合着偏执的解读淬炼成最毒的剑,刀刀都捅在他身上,而他不能在众人面前解释,说了就是把要害抛在所有人面前,在大局与私人感情中左右摇摆。
其他门派中人,则陷入更深的哗然与混乱。沈九对岳清源的“反咬”,让这场审判彻底变成了难以收拾的泥潭。
有的人开始怜悯。
阳光依旧刺眼,照耀着一个罪人的最后一舞。
“柳清歌……” 他喃喃道,随即像是被这个名字烫到了“柳清歌!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笑了起来,比哭还难听,“岳七,他在你心里比我重要多了,对吧?”
他猛地抬头,额发被汗水浸湿,粘在惨白的额角。
“灵犀洞……对,灵犀洞,他走火入魔了,他要杀了我……他要杀了我啊!我,我……” 他的话语开始颠三倒四,逻辑破碎。
“我没想杀他的,我没有!我恨他!我恨你们所有人!凭什么他就能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凭什么我就只能在阴沟里爬?他怎么从娘胎里出来就这么幸福?他什么都有!那我呢?我就是个半路子!走后门的家伙。”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仿佛喘不过气:“他倒下去了,看着我,一直看着我,他的尸体放了好久,在洞里留了好几年,看了我好几年,对,是死在我手上的!” 他忽然又变得异常清醒,声音平板地重复着外界给他的定罪,“沈清秋残害同门,害死了百战峰峰主柳清歌。”
这份扭曲的供认,比任何激昂的叫喊都更毛骨悚然,混合着无数碎片与恶念、恨意。
整个祭坛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连一直低抑的议论声都消失了。
先前愤慨叫骂的弟子们脸上浮现出茫然与不安。他们习惯了非黑即白的正邪对立,却从未面对过如此浑浊的灰色。
高座之上,其他几位掌门长老面色各异。有人眉头紧锁,似在重新评估眼前这滩烂泥该如何收尾,有人则目光复杂地瞥向依旧僵坐的岳清源。
这场审判本该是顺理成章的正义,此刻却弥漫着一种真实的黑暗。
沈九已然自暴自弃一一看过高台上的人群,嘴角扯出一丝极度疲惫的冷笑,那笑意里浸透了某种清醒的绝望:“凭什么?”
“凭什么有些人生来就在名门望族,灵药当糖丸,秘典随便翻,稍有天赋便被捧上天?他们要什么,伸伸手就有人递到跟前。” 他的视线扫过那些白净面孔,“可有的人拼了命去争,去抢,去当一条最听话的狗,才勉强够到一个外门弟子的边,还得时刻担心被一脚踢开?”
无尘大师叹息:“沈施主,你已陷入魔怔……”
“我比他们幸运多了,是不是?” 沈九讥诮道,“秋剪罗给我书,给我笔,逼我认字,我根本不想学!每写一个字都恶心。”
“后来,我争到了,清静峰首徒,风光无限。” 他惨淡地笑了笑,“就靠着我之前读的书,写的字,我的每一分风光,都是抢来的用十倍百倍的努力换来的!你们天生拥有的东西,我要用一辈子去抓!”
“我以为我是人,但在你们眼里,我依然秋家的狗。”
他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仿佛放弃了所有,彻底失去了兴趣。
这场审判所有庄严的假象被尽数压垮,仅剩一道精致的灰。
老宫主抖着脸起身:“胡言乱语,分明是疯了!净说些疯话!来人,把沈清秋带下去!”
两名刑堂弟子回神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沈九的胳膊,没有任何反抗,任由他们拖拽。
就在他被拖过刑台边缘,即将没入后方阴影的通道时,他忽然极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偏了一下头,是洛冰河的方向,最后落下一句话,又像风一样飘散了。
洛冰河捏着指间,思索不出个所以然来,回望却只得到一个背影。
沈九的视线擦过了岳清源的方向。
没有恨,没有怨,仅仅一瞥,便收了回去。
岳清源想站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小九”,却终究被死死钉在了座榻之上,只有黑暗的桌下,那双手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来。
沈九被彻底拖入了阴影之中。那刺眼到令人疼痛的阳光,被他决绝地抛在了身后。
老宫主“疯了”的定论,像一块拙劣的遮羞布,场中的寂静持续了片刻,随即被一些窃窃私语和咳嗽所取代。
阳光依旧炽烈,罪恶并未消失,它只是以另一种更庞大、更沉默的形式,留在了光天化日之下,留在了所有亲历者的记忆里,余音绕梁。
沈九那天说的话一直回荡在心间。
洛冰河一身玄衣,几乎与身后残破的世界融为一体,脚下,是曾属于苍穹山、万花宫、幻花宫、天一观……所有显赫一时的仙门巨擘的土地
他已成为仙魔至尊,得到了曾渴望的力量,堵住了每一句杂种,也弄死了沈清秋,快意么?最初是有的,近乎战栗的狂喜让他差点那啥出来,但当最后一声痛呼消失,便是这无尽的寂静与冰冷。
他忽然想起了那场审判,想起了沈九最后被拖下去时,朝他说了什么,他无数次回忆那个口型,恍然醒悟。
“你也将会是我的狗。”
此刻,这句话宛如惊雷,直击他的灵魂深处。
秋剪罗用锁链和折辱,将沈九塑造成了一条“狗”,他在逃离后却将扭曲病态的执着深深烙入了骨髓。
然后他反复的演练这个施虐的过程,无意识地像秋剪罗那样施加在了洛冰河身上,将一切痛苦且真实的悲剧传递下去,又回馈给整个世界。
他以为自己逃出了沈九的牢笼,却不知他的灵魂早已被沈九替代,成了最强大的那条“狗”,而真正的洛冰河早已死在了无间深渊中。
洛冰河缓缓抬手,指尖萦绕的魔气,漆黑如永夜,足以吞噬世界,可这力量的尽头,空空如也,复仇完成了,世界臣服了,然后呢?
晚风穿过废墟,树枝叶片摇晃发出模糊的声响,血色天光笼罩四野,视线中是一条蛇,饥饿地叼住了自己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