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的尖叫在晨光里凿开一道裂口。先是指尖在混沌中摸索,像溺水者挥向虚空——然后那声音突然断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王橹杰妈啊,好吵啊。(摁灭闹钟)
意识在睡梦的边界漂浮。五分钟,就再睡五分钟。但时间在温暖里融化了,分针与秒针都化成金色的糖浆,从意识的边缘流走。窗帘缝隙的光从灰蓝渐成金黄,光斑在地板上悄悄爬行了很远。
可时间在熟睡中会变形。再睁眼时,阳光已像强盗一样破窗而入,嚣张地铺满了整张床。王橹杰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某个冰冷的意识猛地刺穿混沌——抓起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王橹杰6.55!?
王橹杰完蛋了,完蛋了。
七点十五分上早自习,现在起床走路过去也得个十几二十分钟。
王橹杰算了,不管了,迟到就迟到了。
王橹杰哎呀不行啊,毕竟这是第一天啊。
王橹杰纠结死了,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起床刷牙。
6:58 冲出家门时,下巴还滴着水珠。
书包在背上甩成不安分的摆锤,风灌进没翻好的衣领,胸口一片冰凉。
看见校门了。教学楼灰白色的墙壁在五十米外安静地立着,三楼那扇熟悉的窗户反射着晨光——甚至能看清窗台上那盆蔫了的绿萝。快到了,真的快到了。王橹杰脚步不自觉地又加快几分。
就在这时,铃声刺破了空气。
但是校门口好像没有值班老师,是不是代表可以偷偷溜进去。
王橹杰(打算偷偷溜进去)
一道声音叫住了王橹杰。
穆祉丞诶那位迟到了的小同学。
声音从斜后方传来。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但在空旷的校门口,像一颗小石子投入静止的水面,涟漪精准地撞在王橹杰的后背上。
王橹杰(脚步钉在原地。)
心脏先是一沉——完了,被抓了——随即,某个更熟悉、更隐秘的音色从记忆里被唤醒。像在杂乱的乐章中,忽然辨认出唯一听过的那段旋律。
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时间被拉成黏稠的糖丝。王橹杰看见自己跑乱的发尾划过视野边缘,看见怀里的书包带正从肩头一点点滑落。然后,看见了他。
穆祉丞刚从保安亭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本深蓝色的迟到记录簿,指尖还夹着一支黑色的笔。晨光从他侧面照射过来,把他握着笔的修长手指照得半透明,甚至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王橹杰我…我(不知如何回应)
王橹杰(OS:完蛋开学第一天王橹杰就迟到了,还遇上了心选哥。这么戏剧的场面也是让王橹杰遇到了,哥哥会不会因此对我印象不好啊,王橹杰好伤心啊(╥_╥))
空气凝固了。王橹杰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准备迎接那落下的一笔,和随之而来的班级扣分、早读罚站。
可笔尖没有落下。穆祉丞手腕一转,笔尾轻轻在纸面上点了点,像在思考一个无关紧要的标点。然后,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回王橹杰脸上。
穆祉丞是新生吧,校牌都没带。这可又要再扣一分。(笑意从眼角漾开,温和得像初春化开的冰。)
王橹杰不好……不好意思啊学长,我……我。(紧张到不能自己)
穆祉丞好啦好啦,快上去吧。
尾音里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促狭的温柔,“下次,可要跑快点儿。”说完便拿着东西去教学楼。
王橹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走进教室坐定,早读声如潮水般涌来。
“下次跑快点儿。”是说别再迟到,还是说……下次见他,要跑快点儿?
热度从脖子根窜上来,耳朵先烫,然后整张脸像被薄薄地刷了一层滚烫的颜料。想低头藏起来,心跳在耳朵里咚咚地敲。
左奇函躲躲藏藏的从后门爬进来,王橹杰心里想着是没有注意到他。
左奇函哇塞,神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王橹杰热得,大夏天能不热吗?(回过神来)
左奇函但依旧是帅的。
王橹杰?
不对劲,这有100%的不对劲。
王橹杰你是不是又做什么坏事了?
左奇函咋可能呢?(心虚到两只眼睛乱瞄)
好在王橹杰的注意力不在他那,没看出破绽。
左奇函小爷好不容易夸你一回呢。
王橹杰哦我还谢谢你呢。
左奇函不讲不讲。
下午开班会,王橹杰也得到了他的答案。
班主任在台上讲今天的迟到名单,叫道自己的名字。王橹杰先是疑惑后感受到左奇函的目光。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王橹杰好小子,你写我名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