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洛沉予在家收拾东西,再一次翻出了芷苏挽写的情书,他来到芷苏挽面前开口:“小挽,你能告诉我,我生日那天你发生了什么吗?”
正在梳毛的芷苏挽愣住了,停下动作趴在洛沉予面前,似乎在想怎么开口。洛沉予屏住呼吸,蹲在她面前,注意着每一个文字、每一次尾巴的轻抖。他低声道:“慢慢说,我听着。”
小挽轻轻抖了抖耳尖,眼神凝重,继续开口:
“喵!(我给你庆祝的那天,在街角看到那只小猫被困在马路边,车来车往,我不忍心走开……所以跑过去去救它。)”
她轻轻用爪子按在手串上,尾巴有些紧张地绕在身体下。洛沉予心头一紧,眼里闪过痛惜的光,伸手把她抱紧怀里。
【就在我把小猫抱起的那一瞬间,一辆车突然冲过来,我没来得及躲开……撞到我,我……我失去了意识。】
洛沉予的手微微颤抖,手指轻轻摩挲着茶几边缘,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与心疼。他轻声道:“小挽……你……”
小挽轻轻抬头,眼睛盯着他,尾巴轻轻扫动,声音还在缓缓传来: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变成了猫……我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明白怎么会这样。我只记得四周有陌生的气味、陌生的人声……后来,我被送到了宠物店,关在一个小小的笼子里。】
她的爪子轻轻搭在他的身上,像是在整理记忆,每一次尾巴的摆动都带着一丝紧张和不安。
【宠物店里的人每天都来看我,但我感觉我不属于那里,我……我想出去。我想回去。于是,我开始观察,寻找机会……等到有一次店员没注意,我顺着门缝溜了出去。】
洛沉予轻轻抚摸她的脑袋,芷苏挽的尾巴绕上他的手臂像是想寻求安慰。他低声说:“你……一直在想办法回来吗?”
芷苏挽微微眯起眼睛,低下脑袋轻声“喵”了一声:
【嗯,我凭着本能,记忆里那种熟悉感,还有心里一直想靠近你的感觉……我一直都在那个街角,他们对我很好,有好心人天天给我送吃的,而且我在那个街角总是能见到你。】
她的尾巴绕在洛沉予手臂上,轻轻摇动着,像是在释放被压抑许久的情绪:
【我觉得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感觉,我虽然不记得你是谁了,可是我真的很想靠近你。】
洛沉予的眼睛湿润了,低头看着她,声音有些哽咽:“小挽你知道吗?我一直在寻找你,我不愿意就这样接受你离开我的事实,他们每个人都在劝我应该放下,可是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忘记你。”
芷苏挽用爪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尾巴轻轻摆动仿佛在安慰他,芷苏挽温柔的声音响起:
【我害怕,但我心里一直记得你,我知道,你会在某个地方等我。我不想错过你……所以我勇敢的靠近你了。】
洛沉予低下头,把她轻轻抱在怀里,尾巴缠绕着他的手腕。小挽闭上眼睛,把身体蜷得更紧,似乎在感受他心跳的温度。
洛沉予的眼眶湿润,他俯下身,把她抱紧,鼻尖轻轻蹭着她的小脑袋。小挽发出轻柔的“咕噜”,微微蹭着他的胸口,仿佛在确认这份归属感。她的眼睛闪着光告诉洛沉予:我回来了,而且,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映在两人的身影里。洛沉予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感受着她的温度,心中一股久违的踏实感油然而生。小挽轻轻蜷在他的腿间,尾巴缠绕着手腕,像是一个小小的护符,守护着他,也让他守护着她。
洛沉予望着她,嘴角轻轻扬起,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无论过去多么曲折,无论未来会有多少未知,他都要让小挽感受到安全、温暖和爱。他轻声低语:“小挽,从今天起,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了。”
小挽微微眯起眼睛,尾巴绕在他手臂上轻轻摇晃,像是回应他的承诺。
有了珠子,三人习惯了能正常交流的生活,可是生活中,总有那么多意外。
那天早晨,洛沉予照常踏进公司。
秋意未散,晨光穿过窗户,斜落在会议桌上。办公室里弥漫着打印机的热气与咖啡香,同事们陆续落座。例会还没开始,大家闲聊着周末的趣事。洛沉予低头翻看资料,手腕上的那串檀木串珠在光里泛着温柔的棕色,沉静、不起眼——直到坐在他对面的同事注意到了。
“哎——洛沉予,你这是什么风格啊?”
同组的男同事陈舟刚进门就看见了那串檀木色的珠子,半开玩笑地打量着,“你竟然戴饰品?这不像你啊。”
洛沉予抬头,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次公司爬山,不是遇到个寺庙么?从住持那买的。”
“哦——”陈舟一脸揶揄地拖长音调,“这不就是‘情侣手串’嘛,别糊弄我。老实交代,是不是有女朋友啦?”
“没有。”洛沉予淡淡答,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可手指下意识地触了触那串珠子,动作轻微得几乎察觉不到。陈舟哼笑着,“得了吧,你戴这个还说没有?啧,沉予,别藏着掖着,等哪天真带人来见见。”
“她……”洛沉予顿了顿,嗓音极轻,似乎想起什么,“她在呢。”
“啊?”陈舟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低声掩过,开始整理会议文件。桌下的椅脚轻轻摩擦地面,发出一点轻微的声响。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键盘的噼啪声。
等会议结束时,已接近中午。阳光更亮,空气里弥漫着咖啡与打印纸的味道。前排的女同事苏沁抱着文件走过来,神色有些为难:“洛沉予、陈舟,能帮个忙吗?后面那批新到的宣传材料太重了,我一个人搬不动。”
“当然可以。”陈舟利落答应,一边冲洛沉予挑眉,“走吧,运动一下。”
洛沉予点头,将文件放回桌面,顺手拎起水杯。他的目光掠过腕上的手串——那串木珠静静躺在手腕间,沉稳又温柔。他轻轻一顿,像在心底对什么人说:“等我一会儿。”
两人跟着苏沁去了储物间。那是一间靠近走廊尽头的小房间,狭窄又昏暗,堆满了成箱的宣传册与文件袋。灰尘在光线里浮动,像细碎的雪。苏沁弯腰指着角落的几箱纸箱,“麻烦帮我把这些搬到会议室,下午要发。”
陈舟走过去,随手拉了箱子一角,“好家伙,这一箱得二十多公斤吧。”洛沉予轻轻一笑,俯身接过另一箱,“小心手,边缘有点硬。”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啪”的一声——那是隔壁堆叠的文件架晃动了一下。苏沁被吓得一跳,下意识退了半步,脚后跟却踩到散落的纸皮,整个人重心不稳,身体一斜朝后倒去。
“当心!”洛沉予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扶。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他一只手抬起护在她身后,另一只手把她带离危险。她的身体惯性地撞上他胸口,撞击不重,却让他腕上的手串被她的包带狠狠一拽。
细线崩紧,随即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啪——”
那串陪伴他并不久的木珠,像是被一瞬间抽空了灵魂,绳线断裂,珠子滑落,叮叮当当地散在地板上,滚入阴影里。
洛沉予愣住了。
那声音太轻,却足以让他心底某处骤然一沉。他还维持着扶人的姿势,指尖微微颤抖。苏沁站稳后,急忙转身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到——”
“没事。”他嗓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俯身去捡。陈舟也蹲下来,“哎,这串挺漂亮的,我帮你捡几颗。”
地上的珠子散得极远,有几颗滚到了柜脚下。洛沉予撑着膝盖,手指一颗一颗拾起。那是光滑的檀木珠,每一颗上都有极浅的纹路。他记得这些纹路曾在夜晚微微发光,像是某人低语的呼吸。此刻,它们静默无声,只剩一地残散。
洛沉予抬起头,看向苏沁神情已经恢复平静:“嗯,没事。你先去忙吧。”
等他们离开,仓库又恢复了静谧。洛沉予站在原地许久,掌心的珠子散发着一点余温。回到工位后,陈舟仍在念叨:“真是倒霉,帮个忙还弄坏东西。要不我帮你去修串线?我认识一个修珠串的老匠人。”
洛沉予只是摇头拒绝:“不用。”
他拿出一只干净的手帕,把散落的珠子轻轻包起。那布料吸走了木头的温度,留下淡淡的檀香。他盯着那包裹的形状看了很久,心底一阵空落。电脑屏幕亮着,会议文件还没保存,可他完全看不进去。
——我该怎么跟小挽解释,明明好不容易找到能互相沟通的东西,没过多久就损坏了,像陈舟说的?我要不去试试修复?去找谁?修复完还能用吗?
一大堆想法充斥着洛沉予的大脑,无奈之下洛沉予叹了一口气,看到下班的时间临近,他浑浑噩噩的保存好文件,拿起手机给应尤佳发了条消息:下班来我家吗?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叮咚”手机很快传来了消息,但并不是应尤佳的,而是芷苏挽的自拍,一只黑猫怼在镜头前,脸几乎贴着屏幕。毛发被光线映得柔软,粉色的鼻尖几乎要蹭到镜头,眼睛圆溜溜地闪着光,瞳仁里倒映着客厅的灯影。下面配着一句话:
【我今天晚饭想吃炖牛腩。】
那一瞬间,洛沉予几乎能想象出小挽蹲在桌上,用肉垫一点点敲出这句话的模样——笨拙,却认真,像是一个努力模仿人类语言的小孩。
他嘴角微微弯起。
整整一下午的疲惫,在那一刻,悄无声息地被一点点冲淡。
他原本因为手串断裂一事,心里堵着沉甸甸的东西。那串珠子不仅是物,更像一条“线”,连接着他与芷苏挽的灵魂。断裂后的那份空落,一直让他无法集中精神。
可此刻,看着屏幕上的猫脸,那种焦虑与自责竟慢慢化成柔软的笑意。
“炖牛腩啊……”他低声念了一遍。
他从未想过,原来一句再普通不过的晚餐要求,也能让人心头发烫。
那双小猫眼里有一种天真无防的信任,好像在说——“无论怎样,我都在等你回家。”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那张照片出了神。
他想了想,决定今晚要坦白。不论如何,他不想对他们隐瞒。
他低头看向那张照片,又默默保存进了一个隐藏相册里。那是他习惯做的事——把芷苏挽的照片都存在那个没人知道的文件夹,像收藏一个个温柔的瞬间。
“下班啦。”陈舟从背后拍了拍他肩膀,笑着说。
洛沉予这才回神,屏幕自动暗了下去,桌上散乱的文件在余晖中泛着纸张的浅光。他“嗯”了一声,伸手拿起外套准备离开。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应尤佳的消息。两个字:【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