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灰暗引向未来的光（洛沉予视角下）

最后一句话下面，她画了一个小小的表情符号，一个笑脸，很简单的圆圈和弯弯的嘴角。

我盯着那一页许久，仿佛整颗心都被攥住了。

她一直想告诉我。

她鼓起勇气写下了这些，却连送出的机会都没有。我缓缓把笔记本合上，双手压着封面，身子微微前倾，额头抵住桌面，鼻腔里是一股淡淡的纸墨味，却让我想起她身上的香气，干净、温柔、安静。

眼泪忽然掉落，砸在桌子上。

我很少哭，甚至可以说，这么大以来，这是第一次情绪真正控制不住地泄出来。

我没有抽噎，没有发出声响，只是眼泪一滴滴地落下来，打湿了桌面，也打湿了她的名字，墨水被我眼泪晕染开来，我有些着急的用纸巾擦去我的泪水，生怕带走她留下为数不多的痕迹。

耳边突然响起轻响，应尤佳起床了。他走过来，看到我坐在那里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站在我身后，看了一眼桌上的笔记。

他没问。 他什么都没问。

良久，他只是低声说：“你收好吧，别弄脏了。”

我抬起手，小心地把那本笔记本抱进怀里，像捧着全世界最后一份温柔。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她真的再也不会来了。

那个下午导员忽然给我发了消息，我来到楼下，看着导员疲惫的脸庞，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我：“芷苏挽的妈妈把这个交给我，她说这封信上面写着你的名字，应该是芷苏挽想给你的。”

我伸手接过，导员继续开口：“这封信夹在她的包里的那本本子里，有一角被血迹打湿了，但是并不多……”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拍拍我的肩离开。

我几乎是一瞬间想到了芷苏挽说要给我的情书，信封上面写着——洛沉予亲启，是她的字，一笔一划，干净利落，熟悉得几乎让我眼眶发酸。

我捏着信，慢慢走回宿舍。

应尤佳坐在椅子上，正在电脑前敲着什么，见我进来，他本能地侧了下头，正想打招呼，视线却落在了我手里的信封上。他没说话，只安静地看着我把信放到桌上，坐下，背脊绷得笔直。

“是她的？”他声音很轻，带着点迟疑。

我点头，手指沿着信封边缘轻轻摩挲。信封不厚，但是很沉重，像是吸了风，又像是把她的心事压在了里面。

“要一个人看吗？”应尤佳问。

我摇摇头，低声道：“你留下没事，坐着吧，我不太想说话。”

应尤佳点头转头看向屏幕，但我知道他的心思并不在上面，我慢慢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很精致的信纸，边角已经因为血迹泛出了锈色的痕迹，却没有糊字。纸上是她熟悉的笔迹，每一行都写得格外工整。我看着那些字，胸口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窒息感。

“洛沉予：

我写这封信的时候，其实挺不安的。

你总是那么安静、那么专注，在我身边却从不让人紧张。我好像是慢慢喜欢上你的，也许是你给我讲第一道题的时候，也许是你偶尔记得我喜欢清汤面的样子。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过我，但我注意你很久了。你认真答题时眉心会微微皱起，喝水的动作干净利落，走路时永远比我快半步。你不会说很多话，但每一句都让我觉得安心。

有时候我也会想，你会不会有一点点注意我？但我不敢问你，也不敢靠太近。我怕一靠近，就会把喜欢变成了负担。

所以我想，在今天——你的生日这天，鼓起勇气把这封信交给你。也许我还会说一句‘你不用给我答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如果你拒绝了我。那也没关系，我已经努力写完了每一个字，把我深埋了那么久的心绪全部告诉了你，我想让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祝你生日快乐，永远安稳平静。

芷苏挽“

我看到最后一行时，眼泪再次滴落，一滴一滴地落在纸边，手已经抖得没法再握住那张信纸。

我轻轻地把它放下，小心盖回信封里。

应尤佳回头看了我一眼，没问看了什么，他只是走过来，拉了张椅子坐我旁边，过了好一会儿，我嗓子干哑地对他说：“她很用心地写完了……还担心我会觉得是负担。”

应尤佳静静地听着。

“她什么都没说过，但她做了很多。我没回应，也没察觉，只是以为她是认真读书。”我苦笑了一下，“我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好好问过她的心情。”

“她应该不后悔吧。”他轻声说。

我摇头，眼神落在那封信上，“她不后悔。但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坐在那里，像个静静陪着的朋友。房间里光线越来越暖，天边开始泛橙。我看着那封信许久，终于低声道：

“挽，我好想你。”

而我，从今往后，再也没有机会让你知道我的心意了。